&esp;&esp;殿中稳固了万年的水域,第一次被蛮横地凿出一道真空甬道。
&esp;&esp;两侧的水体来不及填补,在瞬间被挤压成肉眼可见的苍白色激波壁障,大殿玉壁上密布蛛网般细碎而恐怖的裂纹。紧随其后的真空气穴倒卷,拉扯出沉闷如远古苍龙般的咆哮声,震得整座神府都微微一晃。
&esp;&esp;敖显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的随从就已经面色大变,瞳孔骤然收缩,道:
&esp;&esp;“不好!”
&esp;&esp;“显儿小心!”
&esp;&esp;这随从猛然抢出来,刚刚用过的法宝灵伞瞬间张开,龙元猛然灌注其中,散发出无数青色流光,无数细如发丝却凝练如精钢的水元锁链在其中疯狂交织,层层叠叠,化作神通庇护。
&esp;&esp;伞骨根根爆亮,自成方圆,化作一方小型却绝对稳固的天地。
&esp;&esp;犹如一洞天福地,隔绝在前。
&esp;&esp;灵伞的威力立刻拉高到最高。
&esp;&esp;这毫无疑问是一件非常有名的古代法宝,持伞者这一下倒是露出真容,竟是一位龙族有名的好手,是为了为这敖显造势,故意装出来的随从,实则是二长老的心腹,平日敖显得要以半师之礼对待。
&esp;&esp;这个高手遇到危险,瞬间反应过来,手中法宝全力保护。
&esp;&esp;直接挡在了那一道流光之前,这才松了口气。
&esp;&esp;心中觉得,这一次计策成功了。
&esp;&esp;他们故意挑衅水族,就是要让水族一脉动手,然后龙族顺势反压,裹挟战功和大义的名头想办法反客为主,没想到,江渎神竟是丝毫不吃这一招,这下倒好,正有愚蠢之辈。
&esp;&esp;心中刹那之间,念头翻腾,还想着怎么样反咬一口的时候。
&esp;&esp;忽然感觉到不对。
&esp;&esp;这一股力量!!!
&esp;&esp;不对!
&esp;&esp;而在旁人看来,交锋瞬间就分出上下。
&esp;&esp;那展现出磅礴神韵的法宝灵伞,威力无比,可面对袭来的力量,只有一声清晰、短促的响彻,像烧红的铁钎刺穿了浸透水的厚皮革,或者,像是疾驰的马车碾过一块石头。
&esp;&esp;沸腾的青色涡流被从正中心笔直贯穿、撕裂!
&esp;&esp;被彻底激发出来的水元锁链在接触的刹那就无声汽化湮灭。灵伞核心处一枚承载阵法的古老玉珠,啪地炸成齑粉,爆发出层层流光的一十八根白玉伞骨直接炸开。
&esp;&esp;残影的本质在穿透灵伞的瞬间隐约显露,像是一柄长枪。
&esp;&esp;它穿过灵伞,速度几乎没有衰减,精准地没入随从胸膛。
&esp;&esp;“呃……”
&esp;&esp;随从喉头只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护身的神兵,法宝,灵光,就直接被彻底碾碎了,而那道残影的余势,裹挟着磅礴的气势,裹挟住了这随从的身躯,还在不断往前冲。
&esp;&esp;斜斜轰击在后方十余丈外的巨柱上。
&esp;&esp;咚!!!
&esp;&esp;沉闷如擂动天鼓的巨响。
&esp;&esp;整根需要数人合抱、铭刻着无数加固阵法的玄黑巨柱,剧烈震颤。柱身表面,以撞击点为中心,坚硬的玉材如同软泥般向内凹陷、崩裂,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尺、深达尺许的恐怖坑洞。无数碎石粉末簌簌落下,柱体上缠绕的古老符箓明灭不定,发出哀鸣般的微弱闪光,好几处直接暗淡熄灭。
&esp;&esp;殿顶悬挂的明珠灯盏,噼啪碎裂了七八颗。
&esp;&esp;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味混合着神力崩溃后散逸的焦灼气息,以及石材粉末的尘土味,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esp;&esp;死寂。
&esp;&esp;这一次的寂静,沉重得仿佛能压碎咽喉。
&esp;&esp;所有水神,无论此前心境如何,此刻都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瞳孔收缩,周身神力本能地绷紧、滞涩,竟连一丝波澜都不敢轻易荡起。他们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摊触目惊心的污渍、以及巨柱上那仍在袅袅飘散烟尘的狰狞坑洞上。
&esp;&esp;刚刚施展神兵,口气从容挑衅的随从已经死了。
&esp;&esp;那柄法宝落在地上,碎片灵光尽数消失。
&esp;&esp;敖显脸上那丝从容的笑意,彻底僵死,他站在原地,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袍袖下手臂肌肉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栗,并不是完全源于恐惧。
&esp;&esp;更多是身体在直面那种纯粹、野蛮、碾压性的毁灭力量时,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esp;&esp;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