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齐齐僵住。
&esp;&esp;他们看到了殿内横陈的尸体、昏死的敖显、满地狼藉的血迹,还来不及说什么,就都已经面色大变,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一道正从殿内漫出的、无形无质却如山岳倾覆般压过来的势。
&esp;&esp;那并不是杀意。
&esp;&esp;杀意尚需锁定目标,尚需刻意释放。
&esp;&esp;周衍,也就是蛟魔王此刻外溢的,只是余怒。
&esp;&esp;犹如天柱倾塌,没有谁可以逃过去的煞气!
&esp;&esp;这磅礴大势甚至没有刻意针对任何人,只是自他玄甲缝隙、自枪尖未散的寒芒、自他立在那里便自成渊渟岳峙的身影,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esp;&esp;然而,殿门外那十余位修为不弱的龙宫精锐、主战派,隐修派,甚至于王族,无一个敢再迈进一步,只是看着那身穿玄甲,踏在殿前,背对着他们,犹如山岳般的恐怖存在。
&esp;&esp;他们此刻感受到是一种堂皇大道,无可反抗的碾压之感。
&esp;&esp;犹如井蛙抬首,望见井口掠过的鹰隼翅影;
&esp;&esp;双方根本不是同一个层级的。
&esp;&esp;龙族闭锁了数千年,而无论是周衍本身汇封神榜,凝聚百万之众,挥戈迎战水神共工,还是蛟魔王,主掌八流,监察万川,都已汇聚了磅礴大势,绝非寻常。
&esp;&esp;尤其是这一次心中愤怒。
&esp;&esp;兵主神通,天柱之势,借助龙族之血脉特有的龙威。
&esp;&esp;竟是凝练成为了一股独属于蛟魔王化身所特有的大势。
&esp;&esp;这特有的龙威大势,不疾不徐,漫过殿门,漫过庭院,漫过那些僵立的身躯,漫过龙宫蜿蜒的廊道——
&esp;&esp;于是暗处的窥探者们纷纷低头,收敛气息。
&esp;&esp;于是卫队的先锋喉咙滚动,说不出话来。
&esp;&esp;于是匆匆赶至外围、原本欲以擅闯公主寝宫之名兴师问罪的隐修派一脉,和见到敖显惨状而震怒的二长老一系,隔着百丈,便齐齐止步。
&esp;&esp;万物死寂,唯此身昂然。
&esp;&esp;蛟魔王终于开口。
&esp;&esp;他背对殿门,保护着敖璃,甚至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层层水幕,贯入每一道僵立的感知之中,冷淡肃杀道:
&esp;&esp;“龙宫守卫松懈至此,让本座未婚妻险遭不测。”
&esp;&esp;“敖显,本座代为处置。”
&esp;&esp;余音未落,已无需再续。
&esp;&esp;殿外,一名二长老麾下的龙族校尉喉结滚动,下意识想开口驳斥,却被身旁年长的同袍死死攥住手腕。
&esp;&esp;那同袍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对着蛟魔王背影的方向,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esp;&esp;无有应答。
&esp;&esp;也没谁敢应答,在这死寂当中,却又有一道雷霆般的怒喝传来:“好,好,好!”
&esp;&esp;“好手段,好手段啊!”
&esp;&esp;二长老到了。
&esp;&esp;他周身龙威已凝成实质,所过之处,巡夜水族如潮退避,珊瑚礁石无声龟裂。身后跟着六位主战派精锐,皆是神魔以上修为,甲胄俱全,杀意毫不遮掩。
&esp;&esp;殿门破碎,血迹未干,敖显昏死于血泊之中,胯下一片模糊。
&esp;&esp;二长老的目光掠过那摊血肉,尤其是看到其胯下一团烂肉,脸庞抽搐,掠过横陈的侍卫尸身,最后落在殿中央——
&esp;&esp;玄甲身影背对殿门,如山岳横亘。他身侧,敖璃面色苍白,却被他半挡在身后,只露出一角衣袂。
&esp;&esp;“蛟魔王。”
&esp;&esp;二长老的声音森然,这个时候,却还能扭转对儿子现状的关心,化作了攻击,道:“夜闯公主寝宫,杀伤龙族嫡脉,动用私刑——你当我四海龙宫,是你肆意践踏之地?”
&esp;&esp;话音落下,身后六位精锐齐齐踏前半步。
&esp;&esp;气息连成一片,如山如狱,朝那道玄甲身影压去。
&esp;&esp;蛟魔王仍未回身。
&esp;&esp;他只是将手中玄铁枪往地面一顿。
&esp;&esp;沉闷的震响中,此身功体激发龙族血脉化作龙威,浩浩荡荡铺开,和六道联袂压来的气势对撞,竟是丝毫不退。
&esp;&esp;二长老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