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绯容往太后身边凑了凑,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皇祖母,您看我这身子骨还没养好呢,前儿还晕了一次。府医都说我气血两虚,您要是这时候给我定亲,我万一累得在喜堂上晕倒了,那不是让皇家丢人吗?”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一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关切:“晕倒了?哀家怎么不知?怎么没人来报?”
“就前几日,不想让皇祖母担心……”姜绯容眼神飘忽了一下,看向殿外,“当时霍小将军也在,太子哥哥也知道的。”
太后一听连霍逐云和太子都知道,眼中的怀疑散去了几分。
太子既然知情,那这病就不可能是装的。
但她依旧不松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身子不好就慢慢养,喜事可以晚办。但人选得先看起来。又不是要你明天就成亲,只是先相看相看,选个合适的,也不耽误你养病。”
“皇祖母,孙儿觉得这事急不得……”她还想挣扎,试图挽回局面。
太后加重了语气:“不必多说,你是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身为公主,当为天下女子表率。整日里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如今你也该收收心,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
“皇祖母说的是。”姜绯容面上依旧一副乖巧模样,“孙儿真没想那么多,这事不急。”
太后冷哼一声,“不急?你父皇在你这个年纪,都有太子了。这京中许多适龄的青年才俊,哀家都让人拟了名单,今日便带来给你瞧瞧。都是精挑细选的,绝不会辱没你的身份。”
说着,太后朝身边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立刻捧着一卷明黄的绢帛上前,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绢帛质地华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官职、家世,甚至还有简单的评语。
姜绯容只看了一眼,头就大了。
那上面有武将世家,有文官清流,还有几个勋贵子弟……倒是各类人群都考虑到了。
太后当真是用心了。
“皇祖母,”姜绯容还没说话,宁王先开口了,“皇祖母也是为安乐妹妹着想。不过,这选驸马可是大事,得慢慢挑,仔细选。那些个庸脂俗粉,或是心思不正的,可配不上我们妹妹。这名单上的人也得再细细查查,不好贸然定下。”
他说着,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那名单,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太后被他一搅和,有些不悦,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是觉得本宫给你们选的人,配不上安乐?还是说,你这做哥哥的,不想让妹妹嫁人?”
“孙儿不敢。”宁王立刻道,心里却飞快地盘算着对策。
老太太是铁了心要给安乐找婆家了。
若是真让她选了个人嫁了,那他怎么办?还有那该死的病毒……
不行,绝对不行。
安乐必须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死脑袋快想办法啊……
旁边,姜绯容忽然抬起头:“孙儿觉得,选驸马固然重要,但为国分忧也同样重要。不如这样,皇祖母给孙儿一些时间。孙儿定将‘雅集轩’打理得井井有条,等到那时候,孙儿再专心议亲,如何?”
太后眯起眼,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你这不是在敷衍哀家?”
“孙儿不敢。”姜绯容垂下眼帘,语气诚恳,“孙儿只是觉得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做好。若是半途而废,岂不是辜负了皇祖母和父皇的期望?那‘雅集轩’如今刚步入正轨,若是这时候孙儿不管,万一出了岔子,那不是让前面的心血打水漂了吗。”
殿内一片寂静。
宁王则收了扇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