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被安眠“请”出去之后,室内才安静下来。
那股子躁动仿佛也随之被关在了门外,一时周边安静下来。
姜绯容揉了揉胀的太阳穴。
她这还没嫁人呢,就已经提前体验到了三夫四妾的烦恼。
霍逐云那傻狗的直球,宁王那戏精的纠缠,太子那霸道的维护,还有傅千屿那清冷的隐忍。
她可一点儿都不想嫁人。
成亲意味着束缚,也意味着她那点秘密可能暴露,在这个鬼地方,她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养老。
“殿下,”一旁傅千屿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眼下时候不早了,在下先回去,把明日要递交给御史台的文书整理一下。”
姜绯容点了点头,看向他:“这事就有劳傅公子了。路上小心,我让护卫送你回府。”
“多谢殿下。”傅千屿躬身行礼,转身离去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姜绯容看着傅千屿消失在回廊尽头,也起身伸了个懒腰,坐久了的骨骼出轻微的脆响:“我也累了,回府休息。”
唯一剩下的霍逐云跟着站起了身:“我送殿下。”
“不用。”姜绯容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我是回府休息,你也早点回侯府休息。不许跟着我。”
霍逐云虽然不情愿,但看着她坚定的神色,还是应了,乖乖自己回家了。
……
是夜。
整个公主府陷入沉睡之中。
万籁俱寂,空气中只有更夫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姜绯容睡得正熟,却忽然感觉房间里多了一丝凉意。
那不是风吹进来的自然凉意,而是一种带着金属冷冽感的活人气息。
寒意逼人,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子。
她缓缓坐起身,眼珠子转了一圈儿,并没有惊慌,只是轻声开口,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无伤?”
话音落,屋内却是一片死寂。
几息之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她面前,身上散着冷冽的金属气息,那是常年与暗器为伴的味道。
姜绯容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缓缓看清了来人。
他一身毫无装饰的玄色劲装,脸上戴着那副毫无表情的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和淡色的薄唇。
他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格外低沉:“殿下,属下在。”
姜绯容看着他。
以往她也能感受到无伤的气息,但那气息总是游离在外,像是一个忠实的影子。
今日却不一般,今日的气息仿佛进入了室内,甚至侵入了她的周身范围。
她觉得应该是无伤方才进来过。
但姜绯容并没有惊慌。
她了解无伤,这把最锋利的刀,永远不会伤到持刀的人。
姜绯容拽了个软枕垫在身后,撑坐起身,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少了几分白日的威严:“这么晚了,是有事吗?”
“殿下……”无伤唤了她一声,一时没有开口。
他不常说话,似乎一时没有总结好言语。
但姜绯容能感觉到,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