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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也奇怪,应柳如何喊都不愿意睁开一只眼的阿宣,却在这时候睁开了眼。
&esp;&esp;后来已经成了元帝的梁宣常想,或许他不该在这时候睁开眼的。
&esp;&esp;可此时的少年梁宣,义无反顾睁开眼,看见了从远处奔来的风容。
&esp;&esp;她带来一段风,那风中揉进了浅浅的花香和鸟啼,柔和得让他舍不得再闭上眼,错过往后每一段造访的风。
&esp;&esp;他的心并不多难交付。
&esp;&esp;仅这一眼就沦陷。
&esp;&esp;可他的心又多难交付。
&esp;&esp;往后再来多少人,他都不愿交出。
&esp;&esp;可这样的人影响他一生的人朝他奔来,却只是途经他,连目光都没有多落下一分。
&esp;&esp;风容一赶到,先给了应柳一个手锤。
&esp;&esp;“你又这样!”
&esp;&esp;她嘀咕个不停,眉头紧紧皱着,手上却已经麻利地打开了随身带着的瓶子,往应柳的伤口上倒。
&esp;&esp;直到阿宣站起来,风容这才注意到他。
&esp;&esp;“这是谁?”
&esp;&esp;应柳疼得龇牙,又没敢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阿宣,吐出了两个字。
&esp;&esp;“憨货。”
&esp;&esp;这就是他们的初见。
&esp;&esp;应柳是个江湖行客,生活的钱银来源就是捕杀通缉令上的贼子,然后交付官府,收取酬金。
&esp;&esp;风容是应柳的妹妹,擅长医术,和应柳四处漂泊的日子里,见多识广,年纪轻轻就有了活死人,医白骨的本领。
&esp;&esp;而少年宣,是个憨货。
&esp;&esp;风容赞同。
&esp;&esp;“瞧着像是哪个财庄里的傻儿子。”她和俯下身的应柳嘀嘀咕咕。
&esp;&esp;两人站在一起,并不相像。
&esp;&esp;风容是美人骨美人相,站在那就耀目不已,使人挪不开眼;应柳却相貌平平,因着打打杀杀多了,脸上还能细看出几处细小的疤痕。但偏偏连煞气都没有一点,显得他更为普通。
&esp;&esp;阿宣问:“你们当真是兄妹?”
&esp;&esp;面前二人皆沉默半晌,神色各有各的古怪,却又默契地在短暂的沉默后异口同声,回答:
&esp;&esp;“是。”
&esp;&esp;阿宣倒轻松了。
&esp;&esp;他一拍手,当即决定不回去找他的夫子了。
&esp;&esp;他要跟他们二人闯荡江湖!
&esp;&esp;他们二人当然是拒绝,但拒绝无效,阿宣全然不管他二人如何意愿,死皮赖脸地跟上去了。
&esp;&esp;他们居无定所,四处漂泊,过着清苦、却又最自由自在的日子,阿宣就想过这样的生活,他不想再回宫。
&esp;&esp;应柳性格好,风容也格外听应柳的话,应柳对阿宣好,她也跟着对着他好。
&esp;&esp;春来秋去,他们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阿宣都快要忘了他是个皇子。
&esp;&esp;等到秋末初冬时,三人在月下小酌。
&esp;&esp;阿宣想,已经这个时节,父皇和夫子都不曾来找他,或许是早已经忘记他这个儿子和学生。
&esp;&esp;他心松了下来,开始憧憬着未来——憧憬着他们三个人的未来。
&esp;&esp;等他们三人走不动了,就上南台山,过隐居的生活。
&esp;&esp;有应柳这么一个性子那么好,又有话语权的在他们三人中间,他们一定能过得和和美美。
&esp;&esp;天真的小殿下畅快地谈着遥远的未来,应柳笑一笑,并不说话,平日里总和阿宣呛声的风容也难得跟着阿宣的设想添砖加瓦,看着兴致很高。
&esp;&esp;应柳垂目看着一旁期待结束四处漂泊日子的风容,正巧风容也抬起头来看他,却是笑,“哥,以后我们就去南台山吧,南台山现在还是荒山呢,很少人去的……我们在山上种好多好多的桃树,等到夏天,结好多好多的桃子。”
&esp;&esp;应柳笑一笑,戳了戳她的额头,“南台山在北,桃树喜雨,不受寒,如何结桃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