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十年,束星洲弹奏的乐曲依然能打动林嘉鹿的心。他传递出的感情,因为多年怅惘,因为愁思暗生,因为喜欢的人在身边,显得更加复杂。
本就是恬静抒情的曲子,丝绸化作绕指柔,水滴般的音符点点落下,溪流变微雨,落在旅人衣袍上,清晨日光将二人一同照亮。
胸口中似乎有一朵玫瑰,从肺里长出,缠绕着气管,林嘉鹿望着一如从前的、束星洲的脸,连呼吸都带上浪漫的痛苦。
他就是带着这样的情感,在异国独自走过了九年时光吗?
林嘉鹿静静听完这一曲,自然在束星洲身旁空出的位置落座,右手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寻找到小字一组的do:“读了大学以后,我好像再也没有触摸过琴键了。”
束星洲的左手缓慢而坚定地带着林嘉鹿的右手,摁下那个do:“只要演奏过,就永远不会忘记。”
“对,我还记得。”林嘉鹿笑了,“这是do。”
不用束星洲指导,他的手又挪到下一个琴键:“这是so。”
紧接着是相邻的:“la。”
三个音符摁下,林嘉鹿抬起头,对束星洲说:“你教我的第一首曲子,是《小星星》。”
do、do、so、so、la、la、so。
fa、fa、mi、mi、re、re、do。
以小字一组的do开头,小字一组的do结尾,全程只需要六个音符,就能组成一首人人都会哼唱的儿歌。
林嘉鹿轻轻跟着手上的旋律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生疏的琴声稚嫩,束星洲没有帮他弹,而是在第二遍重复时,和上林嘉鹿唱歌的声音:“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
“……满天都是小——星——星。”
最后三个音符,林嘉鹿慢慢摁下,他只会这一首曲子,这便弹完了。
在《小星星》结束的同一时刻,束星洲的左手放上钢琴,右手紧跟着续上下一段旋律,不让它停在这里。
一楼餐厅,专心吃早餐又不专心想着楼上二人的束星洲爷爷,听到明显是初学者弹的《小星星》,与其后接上的《小星星变奏曲》,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一半。
莫扎特的曲子,果然适合早上弹。
第67章失败乃成功之母其实爱对了人,情人节……
二人手牵手走下楼时,束星洲爷爷还以为他俩成了。
“Raphael、小鹿,”爷爷放下刀叉,剩下一半的皱纹也彻底展开了,他欣慰地看着坐在对面餐桌边的一双人甜甜蜜蜜的模样,“看样子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瞧瞧,Raphael握着小鹿到现在都不愿松开的手;瞧瞧,小鹿在他们面前害羞却大方任Raphael牵着的模样。
这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束星洲面色不改,露出一个微笑,与此同时,在心里“哇”地一声哭了。
Papi,您还记不记得,中文的“失败”怎么念……
他很想告诉爷爷好消息,可惜的是,爷爷对他的滤镜开太大了,他并没有成功转正。
十分钟前,合奏完《小星星变奏曲》,林嘉鹿总算对束星洲的表白进行了答复。
他说:“在情人节这天拒绝你,会不会太冷酷无情了?”
束星洲那刚刚才因为音乐交融、心灵相通而火热的心,“咵”一下凉了半截。
不就是情人节(重音)二次表白(重音)被拒绝(重音)吗?
失败乃成功之母,哪个成功人士没经历过失败!
他能行!
束星洲坚强地扯了一个笑,试图用过去失败的经历安慰自己,回想老半天,却发现:
他从前,好像,还真没失败过。
脑子里出现的,都是被他打败后心有不甘、还要装作风度翩翩送上祝福的,其他失败者的脸呢。
那么那会儿的他呢?
回忆的老镜头“嘎吱——”一转,对准领奖台上一副标准无趣Boss颜,满脸写着“你还差得远呢”式大魔王表情的少年。
学谁不好,你学越*龙马。
动漫人物的表情放在现实中居然会如此欠揍。
束星洲麻木地看着镜头放映接下来的画面: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对着那群失败者说话。
放大特写,调高音量,说的是——
“没一个能打的。不好意思,没有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全都是乐色。”
乐、色。
回忆到这里,已然成神。
束星洲好像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