衔接得逻辑不通的一句话,令文和韵看了过去。
孙承研闭了闭眼:“你想好了对吗?”
不然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约他们出来。
林嘉鹿缓缓“嗯”了一声。
还是得保研哥先点破啊。
真难开口。
文和韵的心跳一下放缓,然而晕船debuff上得恰是时候,又是一个浪头,完全没给文和韵思考周旋的余地。他捂住嘴,缓了两分钟,才压住胃,勉勉强强提起一个笑:“小鹿,你说吧。”
林嘉鹿深吸一口气,朝着前方的海域,声音清晰,如虎鲸的尾巴,猛然拍下:“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们的告白,也不会和你们再做之前的事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乍然听到这句话,俩人没一个能维持住平静的。
急火攻心,一个没压住,秉持着“绝对不能在林嘉鹿面前吐”的信念,文和韵凭着最后的力气,冲回船舱,yue了。
林嘉鹿被文和韵这份信念震撼到了,转头看向确实“还成”的孙承研,“保研哥,你……”
孙承研捂了一下嘴:“还成。”
林嘉鹿:“……”
真的“还成”吗?
ban掉敌方一个英雄,还剩半个能思考的大脑,林嘉鹿松了口气,继续道:“我确实是故意叫你们出海玩的,说这些,我打了很久的腹稿,找机会开口也很难。在陆地上我说不过你们,要是你们扯开话题了,我又得找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在船上就不一样。”
虽然对不起你们的身体。林嘉鹿在心里偷偷划十字告了个罪。
“你们讲不出话了,我就能讲。”林嘉鹿拍拍孙承研的肩,眼睁睁看他被自己拍得晃了一下,悄咪咪缩回手,“好吧,我讲完了,其实讲出来才觉得也没那么难。”
“嗯,”孙承研讲话很慢,“第一句话总是最难开口,你做得很好,小鹿。”
他的胃也不好受,但思考能力还在,对于林嘉鹿拒绝时说的“喜欢的人”,孙承研无法不问:“小鹿,那个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他的?”
他是谁?
是寒假之后吗?
为什么不是我,是他?
他和你相处有多久?他知道我们的存在吗?
他真的懂你要什么吗?
孙承研无法不嫉妒,面上再清醒、再大度,也克制不住跟胃酸一起翻滚的坏情绪。
林嘉鹿黑亮的眼睛又望向海面,虎鲸似乎发现了它们的船,游了过来:“我花了很久才明白,原来我也喜欢他。唔……人的话,汤元子已经见过了,其实就是我前男友啦。你们来我家的时候,可能听我爸妈说过,我有个发小,高中去国外了,就是他。”
孙承研揉了揉太阳穴。
小船前方,黑白相间的影子越来越近,好奇地在离船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打转。
林嘉鹿继续说:“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他很喜欢我,但一直没有阻止我去做我想做的任何事,即便是离开他去找你们试探心意。我让他等,他就等;对他说什么,他就听。从小时候开始,他好像就始终围着我转,没有别的爱好了。”
想到过去不会装的小喻识泽和如今看着会装其实早就露馅的大喻识泽,林嘉鹿撇撇嘴,有些轻松地笑了:“他对除我之外的一切都维持不了长久的兴趣,他爸爸妈妈曾经对我说:要是有一天我不想要这段友谊了,希望我可以提前跟他们说,他们好做准备把他带走,像从前一样,留在国外。”
“迄今为止我仍然觉得,‘喜欢’是一种神奇的感情。到底我的感情是怎么变化的呢?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确定这份感情现在是真实的、不容置喙的。小时候我说过,要和他一直在一起。我决定了要当真男人,就要有配得上这份感情的决心。而男人的承诺,绝不能轻易违背,对吧?”
林嘉鹿仰头,迎着阳光张开双臂,像所有绕着虎鲸飞来,盘旋在他们头顶,展翅高飞的海鸟一样:“这也是我对你们能作出的,唯一的答复。”
第92章小僧林嘉鹿是也F国国际电影节,即将……
林嘉鹿和虎鲸近距离合影的照片快乐地制霸了他的朋友圈。
当然,是船长拍的。
孙承研最后还是没撑住。林嘉鹿说完,他狠狠晃悠了一下,留下一句“好,我知道了。文和韵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跟他解释的”,就扶着栏杆,颤颤巍巍进船舱躺着了。
再搁外头晃悠一秒就要yue成文和韵2。0了。
也不知道是林嘉鹿的馊主意真有用,还是孙承研的语言教育奏效,又或者文和韵已经被晕船debuff和林嘉鹿毫不留情的拒绝攻击得hp和mp一齐归零了,接下来两天,林嘉鹿见到文和韵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怏怏的,跟林嘉鹿说话时大有一股看破红尘的味道,但确实没有再做什么“过分亲近”的举动了。
元气大伤。
林嘉鹿私下偷偷问孙承研:“文和韵不会被打击得回Z市就出家吧?”
孙承研高深莫测地扶了扶眼镜:“也许吧。”
丝毫不提自己语言教育的时候用词多犀利多冷血,导致文和韵一度想走进夜晚涨潮的大海里思考人生。
不过,在假期结束的那天,三人于机场告别时,文和韵的状态短暂地回光返照了一下。
林嘉鹿的航班比较早,拖着行李与他们在登机口告别。他有些担心地望向文和韵:“大和,下次见你可别是在深山老林哪个庙里啊。”
也太不委婉了!
文和韵挥着的手一顿,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没事的,小鹿。你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他还有余力开个玩笑:“真想在庙里见到我的话,我回去就投资建个庙,下次请兄弟几个来吃斋念佛攒功德。”
“尤其是你,孙承研。”一瞬苦笑切冷笑,文和韵扔下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去找自己的登机口,“为了感谢你的‘思想工作’,庙里一定用你的形象塑个金身,等着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