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看着绥娘,微微一笑,将她牵了进来后,轻声说道:“关门”
随着藤编的大门缓缓关严,这瓦屋群中便自成了天地。
那口水井,便被严密地护了起来。
李弼负责登记,每个进来取水的人及其窝棚的位置,都用碳灰在木板上做好登记。
炭灰写的字风吹一日便有些模糊,李弼便每日清早来描一番。
眼见人数越来越多,登记的字也越来越多,这边描完,那边的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龙。
施茵便给他做了个简单的墨条。
墨条是用的搜罗来的锅底灰,研磨后制作而成的。
粘合的胶是鱼鳔熬制而出的。
黑山岛在这个季节还能钓上来的海鱼,多是黑头鱼,这种鱼最是喜欢在礁石的石缝中躲藏,黑山岛的海域环境便是它们的最佳的栖居地。
偶尔也会有些花鲈鱼,但都是些当年生的小鱼,大鱼都去了深海区越冬了。
其他的鱼更是少见了。
虽然说这儿的鱼很多,但能钓上来的少。
流民们都是自制的钓具,又不像鲁爷一般自幼傍海为生。
这海水中的门道可与中原腹地的小河小溪中的鱼钓差别很大,竿材和绳线都是有讲究的。
流民仍照搬淡水中垂钓的法子下海,自然收获微薄。
运气好的,一冬里头也能钓得数尾鱼。
若是时运不济,一整个冬季也难见一条。
而像鲁爷一般,靠海吃海的人自有他们的法子。
尤其是冬日里头的大潮日,若是运气好的话,一日就能钓上两三条的大鱼。
“他们那些人啊,用那蛤蜊肉,还有那海蛎肉做饵,能钓上来鱼才怪呢。”鲁爷说起这钓海鱼真是一套一套的。
他钓鱼的地方也不在晒洞那边,而是在他们老窝那边的海崖下一个海蚀平台上。
这儿十分陡峭,需攀爬而下,却非常隐蔽且安静。
鲁爷下去后,先是到海边在礁石缝隙中寻到一种类似蜈蚣的海虫,鲁爷叫海蚰蜒,施茵倒是也认得——这便是钓鱼佬的选活饵沙蚕。
随后又寻了个深水上的平台坐好,将沙蚕挂在钓钩上,将鱼竿甩得远远的,便静静等候着。
鲁爷的钓竿不是普通的木棍,施茵不认得这木料,便询问鲁爷。
“嘿嘿,这啊,是阴干了两年以上的白蜡木做的,桐油都刷了三遍呢。
原先我们岛上的孩子啊,就等着长辈给自己炮制这样的钓竿,我这杆白蜡木在岛上都是数一数二的呢。”
鲁爷摸索着盘得乌黑的把手处,眼神闪过哀伤,叹息一声:“哎,可惜就剩我这一杆喽~”
施茵听着鲁爷的叹息,没说话,只轻轻靠近了他几分。
鲁爷眼角瞄到了施茵的动作,心中稍暖,宽慰地笑了笑。
那日,他们真的就钓上来三尾黑头鱼。
个头不小,鱼鳔也肥厚。
这些鱼都被施茵刨去内脏洗干净后风干成了鱼干,赶在封冻前储备些食物。
三个肥厚的鱼鳔则熬煮出鱼胶,趁温热的时候将烟灰放入,不停的揉搓捣碾,搓成条,风干后便是简陋的墨锭。
毛笔以粗羊毛捆扎修剪而成,套上个木藤为杆,也是用鱼胶来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