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倒很会软磨撒娇,围着鲁爷絮絮叨叨缠个不停。
鲁爷被搅得心烦不已,终究松了口:“那艘大船早沉了,位置约莫就在如今码头的淤泥底下。”
施茵闻言当即蹙起眉:“不是沉在海蚀洞里?”
鲁爷抬了抬眼眉:“当初我们二百族人迁徙,乘的岂是小小扁舟?海蚀洞洞口低矮狭窄,大船根本驶不进去。”
施茵心底一阵失落。眼下正值寒冬,缺医少药,贸然下海太过凶险,冰冷海水里人极易抽筋、供氧不足,万万不能冒险。
她本想赶在开春通航前赶制帆船,顺利夺下一艘官船,可眼下造船木料迟迟没有着落。
她只能退一步说:“实在没办法,暂且先用您那艘小舟凑合用一阵。”
“凑合?”鲁爷登时吹起胡子瞪圆眼,满脸嫌弃地看向施茵,“你晓得我那船每年要耗多少桐油养护?那可是我亲手打造的航行性能顶尖的好舟!”
施茵心里何尝不是嫌弃。那小舟结构简陋,全靠中间龙骨稳重心,反倒拖累了航与转向灵活度。
但要是想拆了那小舟的木料来打造帆船,估计鲁爷就能把她给拆了。
如今之计,只能在这小舟上头,做些文章了。
————
日子一日日按部就班过着,转眼到了大年三十,岛上年意淡薄得近乎冷清。
岛民没有人家会为了这个年而多放把粟米,顶多晚饭里多搁两勺海蛎肉,便是最好的年食。
施茵的小屋聚了鲁爷与狗娃。
鲁爷拎来两条刚钓起的黑鱼,施茵便炖上一锅黑鱼豆腐,将家中最后的那点姜蒜都用了进去。
乘舟和绒儿最是高兴,即便这黑鱼只用了姜蒜去腥,他们也吃的喷香。
主食依旧是饸饹面,桌上除了黑鱼炖豆腐,还有炒豆芽,和清蒸海螺,海蛎。
菜肴算不上丰足,可火炕暖意融融,倒也衬出几分烟火暖意。
年刚过完,不少人家的存粮就见了底,一波波的岛民接连上门找施茵借粮。
施茵只一点:十寸麻布换一升米。
于是家家户户便翻出夏天的麻布衣拿来抵换。
没多久,施茵便攒够了缝制三扇船篷的布料。
船篷便是风帆,都是用双层的麻布拼接而成,一块一块的补丁,倒有些独特,共三扇:
桅杆与帆桁间最大的一面是主帆;船头配一面狭长三角小帆,助船只转向调舵,唤作前帆;另有一面收存妥当的球帆,顺风时撑开,兜满大风提。
鲁爷还依着施茵的图样,打造出可拆装活动桅杆与后置尾舵。
施茵在海蚀洞试了一番,船体本身笨重,操控灵活度算不上佳,好在聊胜于无,勉强能用。
正月十五那一日清早,施茵叫来了江嵩和卫瞻。
“趁着今日元宵,我打算渡去对岸一趟,先和吕掌柜接洽打探消息。若能摸清官船停泊之处,下次便要你们同我一道,把官船夺回来。”
“现在动身?”江嵩知道冬日海上风浪凶险,仅凭这小舟,稍有不慎便会翻覆海中。
施茵叹了口气:“我原想等开春再行动,可对手是泰山羊氏,根基雄厚,咱们务必赶在开春通航前,练出能出海作战的人手。”
江嵩深知利害,只低声叮嘱:“万事当心。乘舟与绒儿你不必挂怀,我必会妥善照看。”
施茵点头,没多说什么。两个孩子早已托付给鲁爷照看,鲁爷身上还带着长琼老爷子同样的护身利器,旁人绝不敢轻易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