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饲养处的时候,王富贵正躺在苞谷秸秆的垛上,看着夕阳,四十八度角,仰望着呢。
要说王富贵,其实也是一个比较懒惰的人了。
这家伙好吃懒做的,能活到今天,全靠队里照顾。
他没有老婆,没有孩子,三十出头,还没房子。
穷的清闲脱俗。
人呢,嘴还有点碎。
可以这么说,富贵就没富过,也没贵过。
白瞎了王富贵老父亲王铁大锤给他起的这个名字。
当然了,王铁大锤死的比较早,他是有一年闹饥荒的时候,他吃了点谷糠。
谷糠这个玩意,就是谷子脱皮之后的那个东西。
没什么营养,也很难消化吸收,但是那会儿王铁大锤饿的不行了,就吃谷糠。
也吃干粮的壳子,苞谷皮子,芝麻杆子,地瓜秧子,土豆崽子,小麦麸子,白菜帮子,山药蛋子,石头子子,沙粒子……
能吃不能吃的,反正王铁大锤都吃了。
最后拉不出来,硬把自己憋死了。
死的还特别快,早晨的时候,王铁大锤吃了点高粱壳子,又吃了点苞谷皮子,就着谷糠吃的。
中午就没了。
而且死的时候特别凄惨。
主要是因为那个高粱壳子,是酿酒剩下,他偷来的。
结果那玩意在他肚子酵了,但是他吃的东西不好,下边出不去了,上边也出不去。
最后肚子炸了。
反正就是五脏六腑,能碎的都碎了。
天灵盖都掀开了。
王铁大锤死的挺凄惨,不过他也做了点贡献。
就是从此以后大洼公社的人,再也不吃高粱壳子了。
“富贵,干啥呢?”
“感悟人生。”
佟腊月直接愣住了:卧槽!话题这么高深的吗?
佟腊月真心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题了的。
这话题多少有点高深了。
高深到佟腊月不知道怎么接了……
“额……富贵,你真厉害。”
“那是自然,想我王富贵……算了。”王富贵放弃了吹牛逼的想法,转而问佟腊月:“腊月,你怎么来了,不会是想我了吧。”
佟腊月都笑了。
“对,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哈哈哈哈……”王富贵也知道自己在开玩笑,也知道佟腊月知道自己开玩笑,于是笑着问道:“领导什么指示?”
“没啥指示,就是琢磨着让你好好喂马,我还得把马放这一段时间。”
“小事情。”
“之后,我顺便看看饲养处这个院子。”
看饲养处的院子,是佟腊月的第二个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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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养处的这个院子,还是非常非常大的,以前养大洼公社全队的牲口来着,不大不可能。
而且还盖了一大排的房子,标准还挺高的。
起码,到了今天,都没塌,就很优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