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龙大殿横亘于龙域中央的苍龙山巅,汉白玉阶顺着山势层层铺展而上,阶旁石栏遍刻云纹游龙,每一道纹路都浸着千年岁月的沉凝。
殿宇飞檐翘角直指苍穹,檐角铜铃伴着山风轻晃,出悠远低沉的鸣响。
殿内十二根合抱粗的鎏金盘龙柱拔地而起,柱身上五爪金龙鳞爪分明,似要破壁而出;长明灯燃着千年不熄的龙涎火,暖金色火光顺着青玉地砖漫开,混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龙檀香,将王族沉肃威压弥散得无处不在。
阶下文武臣工按品阶分列两班,玄色朝服齐整,无人交头接耳,整座大殿静得只剩灯芯噼啪的轻响。
龙族族长敖苍高居主位,玄色王袍绣着暗金五爪龙纹,面容沉峻如古岩,正听殿前臣工禀奏龙纹塔灵光冲霄的异动。
殿心虚空忽然漾开一圈极淡的空间涟漪,海拉神冠的隐匿之力如潮水般缓缓退散。
周遭朝臣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衫身影自虚无中缓步踏出,衣袂轻扬,靴尖落于玉砖之上不带半分风尘。
正是一路自龙纹塔潜行而至的荣风。
前排几名武将下意识按向腰间佩剑,待看清来人是个面容清俊的少年,才又缓缓松手,眼底满是惊疑
——古龙大殿布有王族禁制,寻常人莫说隐身潜入,便是靠近殿墙都会被禁制反噬,此人竟能悄无声息现身于殿心,修为与来历皆深不可测。
荣风对着主位从容躬身行礼,声线清朗平稳,字字穿透殿中寂静,落在众人耳中:“晚辈荣风,受十二层祖龙残魂所托,携祖龙手谕觐见族长。”
殿中霎时掀起一阵低微哗然,随即又迅归于沉寂。
敖苍眉峰微抬,深邃龙瞳落在少年身上,片刻后抬手示意殿前侍者上前接引。
荣风缓步踏上玉阶,掌心托着那卷泛着金纹的龙皮卷轴,双手稳稳奉上。
侍者躬身接过卷轴,展于敖苍面前的龙案之上。
卷轴铺开的刹那,太古王族的龙威顺着纸面漫溢开来,金纹流光顺着纹路缓缓游走,殿中所有龙族子弟皆心生感应,气血微微翻涌,下意识垂屏息。
长明灯的火舌齐齐晃了一晃,似在向先祖敕令致意。
荣风立在阶旁,声量平稳,将祖龙敕令朗声宣读:十二层封印已破,祖龙残魂苏醒,念荣风一行破封有功,特许其与随行四人入王族龙血池淬炼,以彰功绩。
话音未落,班列之走出一位须皓白的老臣,正是执掌族中礼制的大长老。
他手持青玉朝笏,宽袍广袖垂落身侧,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踩在玉砖的龙纹缝隙之间,对着敖苍躬身进言,语调平缓持重,全是守礼遵制的姿态:“族长,王族龙血池乃我族镇族至宝,承载上古龙族本源,向来只许龙族嫡系血脉入内淬炼。外姓入池,有违千年古制,恐乱本源传承,还望族长三思。”
他垂着眼帘,神色古板肃穆,瞧不出半分情绪,心底却暗忖此子机缘深不可测,绝不能让他轻易借龙血池突破。
敖苍指尖轻抚过龙皮卷轴上熟悉的祖龙篆文,指腹触到凹凸的刻纹,那是只有王族血脉方能感应到的先祖印记。
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声线沉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王族威严:“十二层封镇千年,历代贤者穷尽心力皆不能破;荣风一行携《龙篆荒典》而至,以双祭之法唤醒祖龙残魂,于我龙族有大功。何况他还携有精灵族长咯戎的结盟密函,乃是我族尊贵盟友。”
他抬手虚按,殿中瞬间鸦雀无声:“祖龙敕令在前,结盟情谊在后,本族岂能惜一池龙血,寒了功臣与盟友之心。传我命令,三日后开启王族龙血池,准荣风、荆灵雪、耀月、明风、梦琴五人入池淬炼。”
“臣等遵令。”殿中文武齐齐躬身,朝服下摆扫过玉砖,声响齐整如一,再无半分异议。
大长老垂退回班列,青玉朝笏收于袖中,面容平静无波,与周遭朝臣别无二致,瞧不出半分心绪起伏。
朝会散去,人流顺着殿阶缓缓而下。
夕阳斜挂在西山之巅,金红色光芒裹着殿宇飞檐的龙纹流转,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朝臣三三两两低声议论着十二层解封的消息,惊叹声此起彼伏。
大长老走在队伍末尾,玄色袍角扫过阶旁石栏,待周遭无人时,对着身侧阴影里的心腹微微抬了抬指尖,只做了个“盯紧龙血池”的隐晦手势,唇瓣未动,未一言。心腹会意,身形一矮,悄然隐入殿侧的苍松阴影之中。
山风卷着龙檀香掠过殿阶,檐角铜铃再度轻响。一场关乎血脉突破的机缘,与一场潜藏在暗处的博弈,同时在龙域的暮色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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