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寄身于青楼,与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久了,便可知外面那些贵人心思并不比妖邪鬼怪险恶,何况无论是狐妖,还是镜仙,楼中姐妹皆有信奉,”
月芳轻叹一口气,
“雪心是谢员外遗女,无论是信物,还是长相其实都对得上,只是员外见亲女流落花楼,传出去毕竟名声不好,始终没有认回,她生性要强,虽未曾明说,但连日郁郁寡欢,我只是想帮她,更何况,九郎每次所要之物也不是都这么严重,有时是歌女的嗓音,有时只是……”
月芳顿了顿,脸颊泛起绯色,没有继续往下说。
“啥?”
性情急躁的尉迟悔很没眼色地追问,语气间也隐隐带了几分不耐烦:
“都什么时候了,还支支吾吾的,你到底还想不想救你的好姐妹了?”
“……欢愉一夜。”
月芳只得无奈闭上了眼睛继续道。
哦。
原来还是个采花大盗。
凌鸢点点头,继续写笔记。
月芳向黄鼠狼许愿的内容是希望雪心的家人能认回她。
这样看来,雪心许的愿望大概也是跟月芳有关。
不过从现下情况来看,雪心已经垂死,就算谢家改变主意,这个愿望恐怕也难实现。
月芳暂时是安全的。
在仔细请教了月芳许愿的流程后,凌鸢又依次找了姬云辞和萧无执,试图将借运的注意事项和作战计划确定下来。
“自来借运之术,各家各流派的取法不一,受到的反噬效果也不尽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这些术法皆是以借运者的毛鲜血为媒介,借与被借者签订契约进而施术。”
看着一脸严肃做笔记的凌鸢,姬云辞松缓了口气,再度认真提议:
“不过,如果是你的话,就算被借运也不会怎么样的,届时可以跟我回姬家,姑娘可能还不知道,作为正道五大宗门之一丹灵阁的少主,我是家族唯一的嫡系继承人,虽然现在才筑基期,但我的实战能力已远胜同阶修士,不过就算如此,我也始终未曾骄傲自满,每天一刻也不曾懈怠地修行炼丹,嫁给我,你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为宗门任务舍生忘死¥…&(……”
“……”
凌鸢不禁再度感慨姬云辞这幅认真说傻话的模样,真的很像某位唯利是图的故友,只是看着对方华锦法衣上流转灵力的织金刺绣又很快否认了这个猜想。
于是凌鸢歪了歪脑袋,将这些从左耳听来的垃圾信息,从右耳朵倒出来。
相比之下,萧无执那边安静很多。
“不要许愿,不要跟它说话,什么都不要做。”
萧无执把原本交给月芳的应声铃转交给了凌鸢:
“他一出现就给我信号。”
凌鸢只安静应下。
戌时,再度敛去一身灵力的凌鸢缩在了被临时清扫出来的黑暗阁楼,照着月芳所说的流程,在破碎的铜镜面前,将掌中血滴入了与白毛紧密相连的红绳。
昏月暗上枝头,轻风拂过花影。
一、二、三、四、五、六……
凌鸢在心中默数,直至数到十时,就有白色的细小身影从视野边缘处飞掠过,悄无声息地绕着楼阁周檐攀越而上,确认四周再无旁人之后,轻巧跃于凌鸢面前。
随后,妖力卷起夜风飞旋。
一个眉目清秀的笑面书生雪影间缓缓起身,看向被锦簇花团围绕着的凌鸢,笑着开口:
“自我见到姑娘的第一面起,小生就知道姑娘是会来找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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