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窗外熟悉的风声呼啸,凌鸢很快明白了当下的处境。
大约流云宗一行见自己迟迟未醒,任务行程又刻不容缓,所以将自己搬到了飞舟上。
“今早见师妹眼皮微动,我就想着师妹或许也该醒了,”玉照雪略带受伤地垂下眼帘,也叹息着垂下了手中的药盏,“没想到,师妹竟然如此惧怕我,这可真是……”
啊。
熟悉的感觉。
每次跟玉照雪单独相处的时候,凌鸢都会有这种忐忑的感觉,明明他的背景和修为应该比自己更高,但他总是会摆出这样一幅被辜负的受害者模样。
腹黑。
这家伙绝对是腹黑。
凌鸢强撑着头麻,讷讷道:
“我,只是不知道该称呼玉公子,还是玉…师兄……”
说到底,还是这修仙界以修为为基础的称呼体系太混乱了,随着修为进阶,师叔变师兄,师兄变同辈,此时凌鸢已是筑基期,按理说应与玉照雪是同辈。
但从萧无执对待玉照雪的态度,玉照雪眉间散出来的淡金色光芒,还有凌鸢神识不经意扫过他身上后察觉到的轻微丹鸣都提醒着凌鸢不能轻易造次……
“欸?”
凌鸢愣了。
其他也就算了,但丹鸣却实打实是结丹期修士的象征之一。
毫不在意凌鸢的后知后觉,玉照雪继续悠悠笑道:
“当日流云宗一别数月,玉某在下山后也算巧得机缘,故而有幸突破了筑基境,故若姑娘还认我是苍生道门人,你我自当以师兄妹相称,想来会更亲切些。”
“筑基到金丹可是修士们历经的第一道天堑,玉公子如此说,还真是谦虚。”
一道慵懒高傲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凌鸢寻声转头,现身穿纹锦衣的姬云辞斜倚门边,不满地打量着倾身在自己榻前的玉照雪。
正午阳光灼烈,姬云辞一边客套着说话,一边轻摇折扇,头上精致金冠亦随他微微颔,在船室内折射出点点灿烂光斑。
啊。
还是好闪。
凌鸢忍不住抬手,挡住这些闪耀的光点,顺便用神识扫了扫姬云辞的修为。
虽然修为上有所进益,但总体来说还是筑基期大圆满。
“我与师妹闲云野鹤,自然不比丹灵阁家财雄厚,故而,于修行一道更讲求气运,不知姬公子有何见教呢?”
玉照雪没有转身,只是径自取过了榻边的瓷碗,舀起一勺汤药,一边向凌鸢伸手送药,一边温和笑着答了姬云辞的话。
“哪里的话?”
姬云辞微微挑眉,看向玉照雪:
“玉师兄修为深厚,是您应该给我和鸢鸢指教才对。”
“……”
玉照雪眼眸深深,一时无言。
“啊——”
姬云辞后知后觉地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很是为自己的失言感到愧疚:“我自小就听闻父亲讲,说这修习苍生道的前辈以众生为道,将正邪百宗都视为同门,想来我情之所至,跟着鸢鸢一起称一句师兄,应该也不为过吧。”
“说来,也是我这个小辈不讲礼数,怎么能让您亲手做这些呢?”
姬云辞索性上前一步,试图接过玉照雪手中的药碗。
但玉照雪似乎不愿轻易让出凌鸢榻边的位置,有意施力握住了碗沿。
二人就此僵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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