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既久,何须客套?”
玉照雪略带苦涩地笑了笑。
很微妙。
枯木原昏迷,凌鸢算救玉照雪一次;噬灵虫之困,玉照雪算救凌鸢一次。
明明生死相随,凌鸢却自觉与玉照雪的距离愈加遥远了。
大约除开生死之外,二人所负之秘密更令各自立场微妙。
凌鸢有秘密,瞒得不大好,如今已是露馅之时,玉照雪知道却不过问;玉照雪大抵也有自己的秘密,只是他瞒得太好,凌鸢无从问起。
那便不问了。
本就对于人际关系无所求的凌鸢沉默着拉开距离,各自修炼,恢复伤势。
也是在第七夜之后,村落民众对二人的敌意也渐渐消退。
先,最主要的变化在于庙外再没有出现过那些鬼鬼祟祟的视线了。
其次,是初入村庄时碰见的那位猎户带了酒上门道歉。
“那日我上山没打到野味,心情不好,所以在言语上莽撞了些,这几日想想实在对不住。”
“是我二人冒昧叨扰,阁下愿意为我们指路已属仗义。”
玉照雪照样很有风度地笑笑,不计较,却也没有喝下那杯自酿酒的意思。
反倒是那猎户倒也不在意,而是自顾自斟酒,一边拍着玉照雪的肩膀,一边更热络道:
“我是这里专职打猎的头头,姓李,村里人都叫我李把头,不知道二位如何称呼?”
“我姓玉。”
玉照雪继续微笑,但如春风和煦般的笑容也有了几分不自在。
“……叫我小鸢就行。”
凌鸢看着李把头按在玉照雪肩膀上的那只手,若有所思。
当一个人天天穿白衣,明明不社恐却又极度回避对方的肢体接触,八成是有洁癖的。
“小玉,还有那个小林啊——”
把自己喝得酒气熏天的李把头却毫无察觉,依旧大大咧咧地拉长了语调:
“只是我李把头毕竟比你们多吃了几年盐,还是得好心提醒你们几句,你们若是要找劳什子仙人,那肯定是不存在噻!”
“是。”
玉照雪平静点头,附和道:
“玉某也知长生之谈不过世人痴心,只是长辈请,不敢辞,此番我与家妹九死一生,如今已再没有了寻药的心思,只打算在此地多住一段时间。”
李把头略带恍然地顿足道:
“原来二位是兄妹!我还以为,还以为……哈哈哈……”
这又是在走什么人设?
按玉照雪在云霞镇的行事风格来看,他应该是极忌讳与凡人产生联系的。
凌鸢不解,但玉照雪向来很有自己的主张。
自觉多余的凌鸢默默走开,去庙角找了个角落开始继续打坐修炼,却依然听到李把头的声音从殿前传来:
“恰好我家有个妹妹尚未许配人家,要不最近相看相看?”
……
凌鸢凝息,封闭六识,不再去听。
??玉照雪:“凡尘寥寥,你我皆如水中蜉蝣,岂敢妄想生命永恒?”
?凌鸢:“野生狗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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