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军又急又气,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起来:“这个挨千刀的死丫头!竟然敢骗我!看我抓到她不打断她的腿!”
他攥着那五毛钱,搓了又搓,有心想扔掉,可是再一想能买七两肉终究是舍不得揣到怀里。
王立军赶紧往汽车站跑。
一边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骂王轻雯不孝,骂她翅膀硬了就忘了爹,满心都是只要抓到人,非得逼她答应给儿子谋前程不可。
这次哪怕闹到单位闹到派出所,也得把这事敲定,可不能让这死丫头就这么跑了!
王轻雯在车上老远就看到他亲爹后爸一路张望着,她赶紧蹲下身体,霍雨婷见状抖开包袱皮将她盖住,这样从窗外看只以为那是行李。
客车与王立军擦身而过。
王立军依然在一辆车一辆车张望着。
王轻雯贴着车座椅背,听着客车引擎动的声音,紧绷的肩膀才慢慢松下来,指尖还因为刚才的慌乱微微凉。
霍雨婷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说:“车开了,他在后面。”
王轻雯掀开一点包袱皮抬眼往外看,车站门口那个歪歪扭扭的身影越来越小,很快就被路旁的绿树挡住。
她才缓缓出了一口长气,靠回座椅上,红毛衣的领口蹭着脸颊,带着明妈的体温,心里那点翻涌的涩意,慢慢被这温度熨得平展了些。
她攥了攥兜里提前准备好的车钱,指尖触到布料粗糙的纹理,低声对着霍雨婷说了句谢谢,声音还有点哑,却已经稳了下来。
她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往后就再也不用被那个家捆着,不用再给弟弟当垫脚石了。
往后的路,得靠自己一步步走,走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考试结束第二天是星期天,娘爹都在家,明月送走王轻雯后和娘爹打个招呼,放心出去赴约。
桑云野这时出任务回来了。
明妈看着瘦了许多的桑云野,心疼地上前,“云野,这,怎么瘦成这样?”
明爸默默地上前接过女婿的行李袋,嗅嗅鼻子:“受伤了?”
桑云野咧嘴一笑,“爹,小伤。娘,明月呢?”
“明月同人民医院的翟院长约了今天见面。”
明妈麻利地冲了一碗鸡蛋水又抓了一把炒米撒到碗里,“来,赶紧喝了补补。”
桑云野也不多说,将这碗月子水接过来一饮而尽。
明爸上前仔细询问女婿受伤情形,明妈一脸关切地听着。
桑云野简单说了任务的情况,只说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明妈擦了擦手道:“你好好歇着,你爹早上拿回来的骨头我去放点药材炖了给你补补身体。
老头子,你去想办法弄点乌鱼回来炖给云野吃。”
明爸嘴上应着,招手将桑云野喊到房间。
这血腥气,绝不是小伤口那么简单。
桑云野第一次受伤有长辈关心,心里暖暖的。
明月兜里揣着镇医院谷院长的信去市人民医院拜会翟院长。
市人民医院在城中最繁华的地方,距离市政机关不远,距离市政机关生活大院也不远。
明月往院长室走去。
但是翟院长并不在办公室。
明月皱眉,她昨天和翟院长电话里约好了的,怎么人却不在?
也许是上辈子后来公司做大的缘故,明月的守时观念深入骨髓。
“请问你是明同志吧?”
一名护士气喘吁吁跑过来,见明月点头立即告诉明月:“翟院长在门诊救治一位被电线杆打死的人,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电线杆?不管是水泥杆还是木头杆,砸下来都会要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