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正欲开口,调度室主任何建设开了口。
他把调度室那边的变故一五一十道出,紧跟着,随南音一起来无线电车间的方技术员也说了总控室出现的异常。
南音这时补充:“厂长,我是靠直觉锁定目标的。”
“直觉?”
章国安怔住。
靠直觉认定一位老工人敌特,这是不是太儿戏了些?
何建设和方技术员,以及周围的工人师傅们,一个个同样惊怔在原地。
南音似是看出他们在想什么,语气笃定地说:“我的直觉向来很准。”
顿了顿,她清冷的眸子缓缓掠过众人,不急不缓地续说:
“当然,如果是我在污蔑他人,等调查清楚后,我会承担一切责任,也会当着对方的面道歉。”
“我相信苏工!”
“苏工的人品没得说,她不可能污蔑他人,但倪师傅一直在喊他不是敌特……”
“对了,老姜,咱们车间几时有姓倪的?”
“是啊是啊,姜师傅,你认识那个敌特?”
被工友称作老姜的老师傅,一瞬间只觉浑身血液像是被冻结,连呼吸都凝滞在了喉咙口。
就连耳边所有的声响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掐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如擂鼓般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着耳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些探究、疑惑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目光,似一根根细密、泛着寒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皮肤上,让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半晌,姜师傅的嘴角动了动,嗫嚅说:“我……我与他不是很熟……”
章国安目光深邃,定定地凝视着他:“具体说说吧。”
“咱们厂职工多,厂长您是知道的,而我是在去年冬认识他的。
那天我在上班途中,见路边有人摔倒,又见对方穿着咱们厂的工作服,就没多想,把人送到了厂医院。”
稍顿须臾,姜师傅接着说:“就这样,我得知他叫倪宽,是咱们厂的锅炉工……”
他不敢有半分隐瞒,将他和倪宽如何结识,以及两人一年来不多的几次走动全盘道出。
“他既然是锅炉工,为何会出现在无线电车间,你事先可知情?”
章国安沉声问。
姜师傅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我绝对不知道!”
生怕章国安不相信,他甚至举起了右手:“要是您不信,我可以对天誓……”
章国安没等他往下说,抬手制止:“现在可不兴搞封建迷信。
不过,基于你与对方相识,保卫科那边肯定得对你进行一系列调查,到时,该怎么做,你知晓吧?”
姜师傅挺直腰板保证:“厂长您放心,我绝对竭力配合保卫科同志的调查工作。”
章国安闻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南音:“你过来可还有别的事?”
“调度室和总控室两边的有线通讯断了,我想着咱们暂且可以用无线电替代,这也算是对咱们今天试制的样机进行的一种测试。”
南音语气平和,浅声说出她此行的另一个目的。
“好,就按你说的来。”
随着章国安音落,无线电车间主任抱着两台还泛着金属冷光的对讲机小跑过来。
南音见状,低声与方技术员说了句,对方听明白她的意思,当即颔:
“知道了,苏工,你且等着,我这就回总控室。”
老李在南音眼神示意下,将一台对讲机交到方技术员手中,不忘郑重叮嘱:
“方同志,这可是宝贝疙瘩,你一定要收好啊!”
“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