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口道:“克鲁兹德尔拉约。”
他眉毛一皱,拖腔拽调:“说中文,祖宗,我真听不懂。”
“中文就叫这个,音译名。”
“回头你教我学点外语吧?”他这几天深刻体会到了没文化真可怕。
“好啊。”
“那你现在给我起个厉害点的英文名。”闻野发动了车子,速度放得很慢,引擎声不大,方便听她说话。
许知夏想了想说:“叫luis怎么样?寓意是战士。”这个名字听上去很能打,挺符合他气质的。
闻野嘴一撇,嫌弃道:“不好,‘路易死’听着不太吉利,要路易活的。”
“噗。”许知夏没绷住,笑出了声,胸腔在他后背震颤。
那家馄饨店到底还是让夏闻野找到了。
除了泡泡馄饨,他还要了一笼汤包。
店里没空调,吃饭就像蒸桑拿,没一会儿两人鼻梁上都爬满了细细的汗粒。
老板抱来一把落地扇,调了摇头模式给他俩交换着吹。
闻野将上面的塑料按钮压下去,让风只对着她一个人吹。
“你不热吗?”许知夏抬起脸看他。
“还好。”他提了提裤脚,把汗水浸透的小腿露出来透气。
许知夏吃得差不多了,见他没怎么动筷,问:“不合你胃口吗?”
他如实回答:“馄饨没我爸做的好吃,汤包没我妈做的好吃,都差点意思。”
许知夏眼中划过一丝黯然:“说实在的,我还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啊?”他倒了小碟醋,夹了个汤包泡进去,拿筷子戳上小洞。
“你有爸爸,有妈妈,有姐姐。他们都很爱你。”
“嘁,”闻野把泡过醋的汤包丢嘴里,三两下嚼碎了,咽下去,“说的好像你爸妈不爱你似的,他俩不爱你,能把你送这儿来念书?这光学费都不少钱吧。”
许知夏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妈早就不在了,我爸恨我,从来不见我,我来西国是公费留学。”
闻野握着筷子的手忽地一顿,心也跟着空了一下:“对不起啊,我真不知道你家是这种情况。”
“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她低垂着颈项,眼眶子红红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越看越招人疼。
“许知夏……”他挠挠脑袋,得说点什么哄哄,不然他半夜睡觉都得爬起来扇自己两耳光。
“嗯?”她吸了吸鼻子,低头应了一声。
闻野小心组织着词句:“以后……以后我对你好。我会比任何人都对你好。”
她一愣,抬起眼皮看他。
闻野摸着脖颈:“你……你看着我干嘛呀?我是说真的,你别不信啊。”
她弯起嘴角笑了:“嗯,信的。”
见她笑,夏闻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站起来松了松肩膀,上外面扫码付钱,“走吧,回家睡觉,我快困死了。”
*
夏盈比赛还没回来,今晚家中又只剩他们俩。
俩人默契地保持了昨晚互不打扰的模式,各自做各自的事。
许知夏洗完澡出来,闻野正盘腿,对着电视玩和平精英,枪声一阵响过一阵。
她路过,又退回来问他:“你有没有看到一条项链?”
闻野调低了电视音量,揣着明白装糊涂:“什么样的项链?”
许知夏温声细语地描述:“是一个小狗骨头的吊坠项链,我前天落在卫生间忘记拿了。”
“项链重要吗?”他眼皮没抬,手上动作按得飞快。
“很重要,是以前我妈妈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他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应着声:“行,我一会儿帮你找找。”
许知夏点点头回了卧室。
闻野听到关门声,立马退出游戏,上沙发缝隙里摸出那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