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寻常冰锥,玄沆运力便可摧毁,可这寒血冰有百万年无数冥灵亡魂未消执念,全集在这寒血冰上,虽是冰,却坚如玄铁。
轰鸣冰厉,刺痛耳膜,血脉僵凝,鬼泣鬼号,森森死气,只逼这处。
这时,突然,地面下蹿出一排排血红冰锥,如似雨后春笋拔地而起,却比那四面倾山般逼近的冰锥更急、更快。
霎时,刺耳磨砺,撕裂昏红鬼道,离狗毛寸距的血红冰锥寒光邪逆,却再不能前移半分。
玄沆冷晲,亦难以置信。
赤月体内躁动的血脉,瞬间安静下来,就如海面之上飓风骤停,水波缓缓。
突然静谧的鬼道,似连无数恶魂也惊呆在原地,仿若这无形之中,存在浩瀚威压,让他们无比畏惧。
地面上那排排寒血冰仍在疯长,每增一分,那倾轧的冰锥便后移一分。
他们所在那狭促之地,眨眼变得宽阔。
不知何故,赤月只觉心口一悸,莫名牵扯,就好像她这般危险境地,有人完全知晓……
……
而地狱三层,一抹淡淡弱魂,忽然定住,他回头看看身后,良久又转回头来。
他想记起什么,却又没半分思绪,脑海中空空茫茫。
所有亡魂,只要入了地狱,便会失去生前记忆。
离澈现在是凡身,又成亡魂,现在他无法记起自己是谁,也不记得生前之事,但他只知道,他要去地狱最深处,要开启锁煞,还要……
可他不知自己在牵挂什么,纵然未曾想过回去,却莫名回头,他甚至不知自己要看什么,却好像心中有牵引,内心深处有难以割舍,无又比珍贵的东西。
担心谁?他怔了一瞬,脑中却又是一片空茫。
可他还是在离开鬼道前,布下阵法。
无论山石草木,亦或是鬼道暗形,他都能借以为衬,而成动天彻地的阵法,这次是阻杀阵。
他的眼漆黑深邃,淡淡扫过那些遭受无尽痛苦循回的幻境,无见悲喜。
幕幕人间惨厉,在他身后变成错乱模糊的背景。
他又入鬼道,可忽然顿住,他抬手看了眼掌心,那里又传来灼痛,可掌心并无异样,没半点伤。
他半握了一下手掌,心口那种牵扯越明显……
……
再入地狱三层,一个满脸堆笑的婆子,手中拿着糖人,带走了一个四岁女童还有她三岁的弟弟。
而正在辛苦烧炭的夫妇,尚未察觉孩子离开院子。
待到偏僻之处,那婆子掐住小女孩的下巴:
“是个美人坯子,卖去春红院,可是个好价钱。”
她又看向小女孩小手紧牵的小男孩:
“这小人,皮囊也是不错,待养大些,定会有大人看上。”
两个小孩吓得大声哭喊,可下一刻他们的嘴就被堵住,小手小脚被粗粝的绳子紧紧捆绑。
任凭小小身躯无尽挣扎,也被丢尽狭小黑暗的箱子里。
以后的岁月里,他们渐渐长大,却生不如死地活着,这一生不是人间,是无尽折磨和羞辱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