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是,不比等大人。”
&esp;&esp;一直站在轮椅后的女仆微微欠身。
&esp;&esp;她推着轮椅转身的瞬间,视线轻飘飘地掠过我的脸庞。
&esp;&esp;那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在与我对视的刹那,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esp;&esp;矢见澪。
&esp;&esp;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原主的记忆里,这个比她大几岁的女仆,是这座冰冷宅邸里唯一有着“温度”的存在。
&esp;&esp;……
&esp;&esp;晚宴在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中进行。
&esp;&esp;长长的餐桌上,精美的怀石料理如同艺术品般摆放着。银质餐具碰撞瓷盘的轻响,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esp;&esp;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咀嚼的声音都被刻意压低。
&esp;&esp;南条不比等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进食。他不开口,其他人便只能如同人偶般机械地动作。
&esp;&esp;这哪里是家宴,分明是一场等级森严的仪式。
&esp;&esp;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我以“复习功课”为由,逃也似地回到了二楼的房间。
&esp;&esp;推开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esp;&esp;房间很大,大得有些空旷。所有的家具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一尘不染,连一丝生活的褶皱都没有。这里不像是一个青春期少女的闺房,倒像是……一座精致的牢笼。
&esp;&esp;我走到书桌前,手指划过冰凉的桌面,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esp;&esp;这就是原主生活的地方吗?
&esp;&esp;难怪她会变成那样。
&esp;&esp;“咔哒。”
&esp;&esp;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esp;&esp;我浑身一紧,猛地转过身。
&esp;&esp;矢见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esp;&esp;“伊织小姐,您的茶。”
&esp;&esp;她将托盘放在桌上,动作轻柔而熟练。
&esp;&esp;“……谢谢。”
&esp;&esp;我看着她,心里有些打鼓。在这个家里,如果说谁最有可能看穿我,除了那个眼神锐利的爷爷,就是眼前这个和原主朝夕相处的女仆了。
&esp;&esp;矢见澪并没有退出去。
&esp;&esp;她站在原地,双手交迭在身前,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我。
&esp;&esp;“伊织……你还好吗?”
&esp;&esp;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激起了一层涟漪。
&esp;&esp;“为……为什么这么问?”
&esp;&esp;我强装镇定,走到书架前,假装在挑选书籍,试图避开她的视线。
&esp;&esp;“你看起来……跟两年前不太一样了。”
&esp;&esp;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正在向我靠近。
&esp;&esp;“以前的你,在这个房间里,总是像一只被困住的小兽,焦躁、不安,或者是彻底的死寂。”
&esp;&esp;她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esp;&esp;“但是现在,你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死寂,而是……一种理智的压抑。”
&esp;&esp;我拿书的手指微微一颤。
&esp;&esp;“你的双相……最近有好转吗?”
&esp;&esp;“双相?”
&esp;&esp;我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大脑飞速运转。
&esp;&esp;双相情感障碍。躁郁症。
&esp;&esp;原来如此。
&esp;&esp;日记里那些疯狂的文字,那些对“撕碎”的渴望,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面具,以及在公寓中打扫出来的精神类药物……所有的违和感在这一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esp;&esp;原主并不是单纯的性格扭曲,她是病了。
&esp;&esp;对这样一个注重名声的家族来说,这种病大概是会被视为“耻辱”,所以原主才选择隐瞒下来吧。
&esp;&esp;“……嗯。”
&esp;&esp;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