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银幕里日军台词落下,后排一阵低低的哄笑。
“妈妈,那个日本鬼子是不是坏人?”小石头指着银幕,声音不大不小,周围几个婶子都听见了,纷纷笑了起来。
梁薇薇赶紧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看电影不能大声说话,不礼貌。”
小石头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乖巧了不到三分钟,又开始在薇薇怀里扭来扭去,像条小泥鳅。
吴香兰从布袋里摸出一颗话梅,塞进小石头嘴里,小声说:“乖乖坐着吃,别乱动。”
酸酸甜甜的话梅一入口,小家伙果然老实了。
梁薇薇松了口气,抬头继续看电影。
其实这片子她小时候就看过好几遍了,但露天电影的氛围不一样,海风、星空、周围人的笑声和议论声混在一起,特别热闹。
电影放到一半,高潮迭起,地道里的民兵神出鬼没,把鬼子耍得团团转。广场上时不时爆出一阵叫好声,有个老大爷激动得直拍大腿:“好!打得好!”
小石头从薇薇怀里坐起来,攥着小拳头挥了两下,嘴里跟着喊:“打坏人!”梁薇薇赶紧把他按回来,哭笑不得。
坐在旁边的一个嫂子回过头来,笑着逗小石头:“小朋友,你长大了想不想当兵呀?”
小石头不好意思地缩进梁薇薇怀里,不说话了。
梁薇薇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害羞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银幕上打出“再见”两个字,放映机咔嗒一声关了灯,人群开始往四面八方散去。
小孩们的喊声、大人的招呼声、折叠椅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又热闹。
小石头已经睡着了,脑袋歪在梁薇薇肩膀上,口水蹭了她一领口。
小家伙不算轻,梁薇薇抱了一会儿手臂就酸了,梁正明伸手接过去,把孙子稳稳当当地驮在背上。
“你爸这身体还行。”吴香兰笑着夸了一句。
梁正明哼了一声:“那当然了。”
一家人往回走的路上,人群渐渐散开。路灯昏黄,照在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光。海风比白天凉了很多,吹得路边的树沙沙响。
梁薇薇走在最后面,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陆焰远远看见一家人走过来,抬脚迎上前:“爸,妈。”
吴香兰笑着点了下头问陆焰:“吃晚饭了吗?”
“在食堂吃了。”陆焰回答完,从梁正明背上接过熟睡的小石头,他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他。
小家伙被换了人背,咕哝了一声,脑袋往陆焰肩窝里一歪,又沉沉睡去。
“电影好看吗?”陆焰走在薇薇身旁,低声问。
“好看!”梁薇薇说着弯唇笑了一下,脑海里还能浮现电影中让人哈哈大笑的画面。
陆焰一手稳稳托着小石头,另一只手腾出来,把那把手电筒递给薇薇:“要开手电筒吗?”
“不开了,还有几步路就到家了,别再惊醒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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