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敲响,是蔺家来人了,他们要带走这位肇事司机。
双手被铐在身前,肇事者被挟持往外走,他黑发夹着白丝,眼球是熬夜熬出的血丝。
疲劳驾驶。
这是明谋,还是无比荒缪的计谋。
可现在,却被这位卡车司机一口咬定。
审讯室里,还坐着一位肇事者,他一张脸通红,不停打着酒嗝。
要是警车再来迟一步,宾利就要被他撞得粉碎。卡车头凹下去一块,在磅礴的大雨里、鲜红的血洼前,他撬开白酒瓶,对着嘴灌。
冷汗滑落、手指发抖,可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害怕紧张的情绪都离他远去。
酒液流了一半在胸口,他还是一个青年人,就这么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雨声、鸣笛声。
谁也不知道,他胸腔里的心脏砰砰乱跳,一次比一次猛烈。
*
都知道,蒋家的大本营在莱州,但蒋家在京都这里也开了个分公司。
蒋熙回京后,直接空降副总。
至于总经理,他是蒋家旁支的人,颇得蒋家主信任。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立刻联系了莱州那边。
大雨航班暂停,高铁速度不比飞机。
这通电话持续许久,他按照家主的吩咐,一条命令一条命令地往下下。
而现在,他正心急如焚地等在抢救室外。
*
雨打砖石,淅沥的雨声沦为背景,阮栀心无旁骛地翻动教材。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小。
阮栀和丁乐凡告别,他拎起背包,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刚坐上公交,手机弹出语音通话界面。
阮栀戴上耳机接通:“叶骤。”
对面人声音愉悦沙哑:“有接到电话吗?”
“什么电话?”
“跟蒋熙或蔺惟之有关的电话。”
阮栀敏锐地察觉出了那分不同寻常:“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一手策划了两起车祸。”
“你——”阮栀止住话,他其实并不觉得意外,“不会被查出来吧?”
阮栀了解叶骤,知道对方讨厌什么,也就不会去问蒋熙和蔺惟之的伤势。
“你是在担心我?”尾音悠扬,光听声音就能体会对方的畅快情绪。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死无对证,怎么查?”懒散的语调透着点漫不经心。
世家这种表面和谐的局面,早该打破了。
他现在不过是提前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他私以为自己可是做了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