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逸风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只剩几盏应急灯还亮着。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拐进那间没有门牌号的办公室。
三台横竖排列的电子显示屏同时亮起,暗网的交易页面像一条条黑色的河流在屏幕深处无声涌动。
他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个页面上。
那是一个野生动物非法交易的帖子。
卖家id是一串无意义的乱码,拍品清单列得很长:
穿山甲鳞片、象牙制品、犀牛角粉、虎骨酒,还有几只活体——一只被关在小铁笼里的穿山甲幼崽,一只被绑住的金丝猴,还有一只蜷缩在角落里的雪貂。
照片拍得很粗糙,像是用手机在昏暗的仓库里随手按的,但每一只动物的眼睛都清晰可见。
季逸风把穿山甲幼崽的照片放大。
它的眼睛是黑色的,很小,嵌在鳞片之间。
不是恐惧,是那种已经放弃了很久、什么都不再期待的眼神。
他见过这种眼神。
上个月林业局截获的那批穿山甲,活的只有三只,其余的都死了。
鳞片被拔掉一半,身体蜷成一团,保持着临死前自我保护的本能姿态。
兽医说穿山甲是极度敏感的动物,在盗猎和运输过程中会产生严重的应激反应,大部分撑不到被解救的那一刻。
他把帖子往下拉。
卖家在评论区回复买家问价时提到,这批货的“供应商”是一个叫王雪芬的女人,货源稳定,每月出一批,量大可议价。
王雪芬。
沈凌菲在明珠公园遇到的那个人贩子。
叶羽裳踹翻了她,她趁乱逃了。
警方后来追查到她的据点,人已经空了。
原来她不只拐卖妇女。
她还做野生动物的生意而且做得很大。
季逸风把页面截图,存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拨出一个加密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王雪芬。不是查她的身份身份警方已经有了,查她的交易链路。她的上游供货方是谁,下游买家是谁,资金怎么走。”
挂断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眼睛。
穿山甲幼崽那双黑色的眼睛还在他视网膜上残留着。
绝望,不甘,死寂,哀求。
他拿起手机,翻到叶羽裳的对话框。
最后几条消息还停在几天前。
她问那种长得像兔子、脸像人的生物是什么。
季逸风把手机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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