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凌菲抱着手机冲进咖啡店时,额头上全是急出来的汗。
“羽裳!你快看看这个博主!”
她把屏幕怼到叶羽裳眼前,账号名叫“阿猫阿狗小屋”,头像是一只笑得温顺的金毛。
简介写着——“十年救助人,用爱守护毛孩子”。
最新一条视频里,穿着干净白衬衫的男人蹲在犬舍前,温柔地抚摸着一只瘦骨嶙峋的拉布拉多。
背景音乐柔软治愈,配文是:“又救下一只小可爱,以后有家啦。”
评论区一片夸赞:
【博主好人一生平安!】
【我捐过钱!狗狗们看起来好幸福!】
【想领养!怎么联系!】
她目光淡淡扫过屏幕。
只一眼,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海洋馆里那只被长期虐待、被迫反复表演的海豚妮妮,每次看到驯养员举起藏在身后的器械时,就是这个眼神。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是反抗到无力、挣扎到绝望后,刻进骨头里的顺从。
叶羽裳的目光穿透镜头,直直盯住犬舍角落。
那里有一只金毛,夹着尾巴,耳朵死死贴在头颅两侧,眼睛空洞得像蒙了一层灰。
它的唇瓣微微颤动。
【疼……血被抽走的时候,好冷……】
叶羽裳指尖一顿。
“怎么了?”沈凌菲没察觉异常,还在愤愤不平,“我本来想给他家捐物资,结果越看越不对劲,你看这只狗,眼神好怪。”
“你说得对,”叶羽裳琥珀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它们在害怕。”
她话音刚落,视频里的男人忽然抬手,看似温柔地摸了摸金毛的脑袋。
下一秒,叶羽裳清晰听见那道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声:
【别碰我……求求你别再扎我了……】
【我好疼……】
沈凌菲露出疑惑的表情:“羽裳,怎么了?”
此刻叶羽裳的表情,冷得让她心慌。
“他有多少粉丝?”
沈凌菲翻了翻主页,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六十多万呢,每条视频都好几十万点赞,好多人给他捐物资,说是要支持他救更多流浪狗。”
叶羽裳接过手机,一条一条地快划过。
视频里的狗换了一只又一只,金毛、拉布拉多、萨摩耶、德牧,有幼犬,有成犬,毛色体型各不相同,可那双眼睛,却一模一样。
呆滞、无光,耳朵永远贴着头,尾巴永远夹着。
没有半分被爱包围的鲜活,只有无尽的麻木与恐惧。
她指尖放大其中一条视频的角落。
画面边缘,一扇半掩的木门后,隐约能看到几排叠放的铁笼。
笼子里有黑影在微弱地晃动,被暖黄滤镜压得极暗,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察觉。
就在这时,一道细弱到几乎要消散的声音,穿透音乐与杂音,直直钻进她的耳朵里。
【救我……】
几百条视频,全是“救助”“治疗”“暖心日常”。
可在她耳中,却是一整个空间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