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衡脸色惨白,转身指向那扇虚掩的铁门:
“只有我和他知道地下室的事,护士和保洁都只管前台……你自己看吧,我说不出口,太脏了,太恶心了。”
叶羽裳抱起纸箱里的乐乐,乐乐温顺地靠在她臂弯里,呼吸浅而绵长,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阿九默默跟上她,走在最内侧,用身体护住她的后背,眼底的猩红几乎要压制不住。
走进那扇通往地狱的铁门,走廊很短。
尽头是向下的楼梯,灯光昏暗,墙壁起皮脱落,空气越往下越潮湿、越沉闷,那股混合着消毒水、血腥、尿骚与腐败的气味越来越浓,呛得人喘不过气。
地下室的规模,远比叶羽裳想象的更大。
最外面是采血区,七八张不锈钢采血床并排摆放,床上固定着冰冷的铁制约束架,上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与结块的毛。
床边推车上,采血袋、抗凝剂、标签打印机整齐排列,打印机屏幕还亮着,上一条记录清晰刺眼——号,拉布拉多,采血量oo。
一只成年拉布拉多的全身血量,不过oo到ooo毫升。
一次oo毫升,已经是安全临界值。
而历史记录里,号乐乐,两个月内被抽了六次血。
抽血抽到贫血,抽到烧,抽到濒死,然后被当成垃圾扔掉。
再往里,是手术区。
两张手术台,无影灯昏暗亮,其中一张台上还留着一摊未清理的血迹,器械盘里的止血钳沾着干涸的组织碎片,电刀指示灯一闪一闪。
墙面贴着密密麻麻的手术照片,红笔标注着切口、缝合、时长,照片边缘,偶尔会露出一只狗的眼睛——麻醉后瞳孔散开,蒙着泪膜,像一颗毫无生气的玻璃珠。
最里面,是笼区。
三面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全是铁笼。
笼子里铺着报纸,被尿液浸透、风干、再浸透,结成硬邦邦的壳,散着刺鼻的氨气味。
笼子里挤满了狗,没有一只叫,没有一只闹。
清一色耳贴头颅、尾巴夹腿,身体缩在笼子最角落,对着来人,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那并不是害怕,而是彻底的绝望。
是被反复折磨、反复榨干价值后,连反抗的本能都被磨灭的死寂。
叶羽裳抱着乐乐,站在笼区中央,缓缓转身。
琥珀色的眼眸扫过一只又一只狗,每一张空洞的脸,每一道狰狞的伤口,都牢牢刻在她眼底。
阿九站在她身边,目光扫过铁笼,浑身都在微微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几百年的仇恨、无数个日夜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翻涌上来。
叶羽裳在一只金毛笼前停下脚步。
这只金毛趴在笼子最里面,脸埋在角落,不肯示人。
毛干枯打结,肋骨轮廓清晰可见,左后腿一道长长的疤痕,新肉粉红,像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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