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盛夏雷雨之时,天穹惊雷炸响,天地水汽交融,狂风卷动云雨,地脉之气顺着井眼上涌,天海一线,阴阳互通。】
【天雷可碎方士旧禁,云雨可托龙身水势,地脉水汽可补我三百年损耗。
届时我借雷雨之势,踏水雾、乘风气,顺着贯通天地的水汽通道扶摇而上,冲出深井,穿破云层,便可一路向南,归赴万里沧海。】
这是古老相传的引龙、化龙、归海之理,也是豢龙氏当年熟知的驯龙天道。
龙不离水,飞升需借雷雨天象,得天时、地利、水汽、风雷四方相助,方能挣脱禁锢,重归山海。
三百年间,它熬过无数风雨昼夜,默默等候每一场雷雨,却次次落空。
旧时禁制根深蒂固,铁链锁死地脉,单凭一己之力,它永远冲不破这人为布下的牢笼。
【我等了三百年雷雨,等了三百年风起,终究没能等到挣脱枷锁的时机。】
巨龙的声音再度低沉落寞,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期盼:
【我想回家,想回到无垠大海,想在雷雨漫天之时,乘风飞天,摆脱这三百年的污名与囚禁。】
一旁的季逸风静静听着两人无声的对话,虽不解全部真相,却从叶羽裳柔和又悲悯的神色里读懂了大半。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少女柔和的侧颜上,头顶手电的暖光勾勒出她细腻的下颌线。
心底的柔软愈泛滥。
小姑娘冷静果敢,温柔明媚,此刻眸底藏着对万物生灵的赤诚悲悯,纯粹又动人。
不知不觉间,他护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小姑娘,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提。”
叶羽裳闻声转头,撞进他盛满温柔的眼眸里。
“最近什么时候会有雷雨天气?”
她要等一场雷雨漫天,助它碎禁断锁,乘风而起,归海飞天。
季逸风稍作思索,快复盘气象数据,沉声回道:
“近期气流稳定,无大范围雷雨预警,但气象模型显示,未来四十八小时内,本地会迎来一场强对流雷暴天气,是近三年最贴合天地水汽互通的天象。”
这句话,让井底沉寂已久的庞大生灵骤然震颤。
三百年无望的等候,终于触碰到了一丝微光。
夜色渐深,两人没有贸然行动,先行离开古井现场,静待天时降临。
次日清晨,京澜大学的上课铃声准时响起。
叶羽裳端坐教室,课本摊开在桌面,心神却始终萦绕着井底那道悲凉隐忍的龙鸣。
一头神龙,蒙冤三百年、囚禁三百年。
尾骨被铁链贯穿、身躯被地脉禁制锁死,日夜承受井水浸泡、禁制啃噬的折磨。
却还要背负祸乱人间的妖邪骂名,每每回想,心底便沉甸甸的闷。
她该怎么去救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