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诧异出声,听到她肯定得回答,瞬间带了几分欣喜,“那感情好了,我这就给你把调令签了下来。”
许穗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好,你下调令吧。我爸妈都在这边,我不想回去了,麻烦你了主任。”
主任应了一声,又交代了几句手续上的事情。
许穗一一应了,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把听筒挂回铁皮电话机上,手指在冰凉的铁壳上停了一瞬。
那种凉意从指尖蔓延上来,顺着血管一路凉到了心里。
她上楼会病房,却在门口看到了周宁。
她穿着一件桃红色的连衣裙,头烫了卷,散在肩上,化了淡妆,整个人像盛开的玫瑰。
她微扬着下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许穗,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她迈步挡在许穗面前。
许穗抬眼看着她,“你到底什么事?”
周宁志得意满,慢条斯理地打开手里的皮包,从里面掏出大红色的请柬。
烫金的喜字在走廊的灯光下晃得刺眼,龙凤呈祥的图案在红底上金灿灿地铺展开来。
“我和时宴要结婚了。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许穗低头看着那张请柬,没有伸手去接。“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八。”周宁把请柬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戳到许穗的胸口。
“穗穗,你会来祝福我们的吧,我和时宴都期待你过来呢,你说是不是啊?”
就在许穗沉默的这几秒钟里,一盆水哗啦一声泼在了周宁身上。
周宁尖叫一声,整个人像被烫到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她头湿了大半,精心烫的卷塌了下来桃红色的连衣裙湿透了,贴在身上变成了深红色,裙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那张烫金的请柬也湿透了,喜字糊成一团,红色的颜料染了她一手。
苗千禾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搪瓷盆,盆底还在滴滴答答地淌着水。
她的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嘴唇气得直哆嗦,眼眶却微微泛红。
这个女人抢了女儿的丈夫,现在还敢跑到医院里来,拿着请柬假惺惺地要祝福。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滚!”苗千禾把搪瓷盆往门框上一磕,出咣的一声脆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震荡,“给我滚!少在这儿恶心人!”
周宁狼狈地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精心维持的体面在几秒钟之内碎了一地。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对上苗千禾那双通红的眼睛,什么话都噎在了喉咙里。
许穗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走上前,从母亲手里接过搪瓷盆,轻轻揽住了苗千禾的肩膀。
“妈,您别生气了,我们回病房,你别难过了。”
周宁站在原地,浑身滴水,看着许穗揽着苗千禾走回病房,看着那扇门在她面前缓缓合上。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她一个人,狼狈地,浑身湿透地站在那里。
没有人看她,护士站那边的值班护士早就在听到动静的时候识趣地低下了头。
她攥紧了手里那张糊掉的请柬,红色的颜料从指缝间渗出来。
眼睛气的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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