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院离招待所不算远,许穗几乎是欢呼雀跃地过去的。
她站在医院门前,看着门头,无数次从这个大门进出,这一次是以医生的身份进去。
她深呼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政治处在三楼,门虚掩着,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许穗推门进去,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翻一沓材料,抬头看见她,目光从镜片上方打量了一下。
“同志,你找谁?”
她走到桌前,从布包里拿出证件,双手递过去:“您好,我叫许穗,来办报到手续。”
那人接过证件翻了翻,点点头:“哦,是你,上面打过招呼了。”
他站起身,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抽出一个档案袋,打开核对了几页材料,然后推过来一张表格。
“在这儿签字。”
许穗拿起笔,低头看了看表格上的内容,西南军区医院中医科,实习医生入职登记表。
她没犹豫,在签名栏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端正,力透纸背。
对方接过表格检查了一遍,盖了章,把其中一页递还给她。
“你的档案还在走程序,正式入职要下周。不过房子已经批下来了,你可以先搬过去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推过来。
许穗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里涌上一股踏实的暖意。
她把钥匙握在手心里,认真地说了声:“谢谢您。”
“不客气,”那人推了推眼镜,又多看了她一眼,“你是这批分过来的唯一一个女同志,边区医院很辛苦,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谢谢提醒。”
许穗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政治处。
走廊还是那条走廊,可脚下的步子轻快了许多。
她攥着钥匙,太阳正好照在脸上,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快步走向住院部,推开了病房的门,满脸喜色地站在门口。
许远庆和苗千禾在闲聊,看到许穗这么兴奋地进来,都很诧异。
“穗穗,什么事儿啊?高兴成这样。”许远庆放下手中的茶杯,轻声询问。
许穗的声音里压着一点雀跃,“爸妈,我下周就正式入职这家医院了!”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许远庆才疑惑出声,“穗穗,什么就叫做在这家医院入职了?”
“爸,我之前就是京市医院的医生了,当时说的留任,但是我想来西南看看,所以上级就把调令过来了。”许穗笑着解释。
许远庆夫妇对视一眼,都默契地叹了口气。
谁都知道京市怎么也比这里的前途好。
“穗穗,我和你妈真是拖累”
“爸,你别这么说,我们以后一家三口在一起,比什么都好。”许穗打断他,声音温和却坚定。
许远庆不说话了,苗千禾则是起身,“穗穗,那妈妈祝你前路顺遂。”
“谢谢妈。”许穗伸手把苗千禾抱进怀里。
苗千禾拍着她的后背,愁眉不展。
“爸妈,我先回招待所收拾行李,单位分了房子下来,到时候我们一起住。”
她的声音轻轻,带着柔和。
“好,你去吧,自己小心些。”
许穗笑着应声,拿着挎包又转身回招待所。
等到了招待所时,夜幕四合,她脚步轻轻的拐进走廊,从包里拿出钥匙要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