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止水陪我坐着。
我又咬了一口。
甜味在嘴里散开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胃里翻涌了一下,一只冷而滑的手,沿着喉咙往上摸。
也许不是手,是蛇吗?
我停下咀嚼的动作,捂住嘴。
饼干的甜味还在舌尖上,味道变了,甜里发苦,苦里发酸。
止水看过来:“小夜?”
我刚想说没事,张开嘴,那股恶心从胃里猛地顶上来。
我把手里的饼干塞回纸袋,跳下木椅,几乎是扑到旁边的墙角。
我弯下腰,胃里一缩,吐了出来。
止水的脸色紧张起来。
“小夜!”
他冲过来半蹲在我身边,伸手却又缩回去,是怕我更难受。
我吐得很厉害,其实胃里没有多少东西,吐出来的也只是水和一点刚吃下去的饼干碎。
可是那股草药味好像又从喉咙里翻上来了,腥的、涩的、腐烂草根一样的味道,黏在舌根上,怎么也吐不干净,恶心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止水一只手轻轻扶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替我把垂下来的头发拨到旁边,灰色碎发被冷汗粘在我的脸颊上,他一缕一缕拨开:“慢一点,先别说话。”
我吐得眼前发黑,手撑在墙上,耳朵里嗡嗡响,大口喘气。
胃里已经空了,可身体还在干呕,像要把五脏六腑也一起吐出来。眼泪流下来,滴在地上,和那点狼狈的呕吐物混在一起。
等那股恶心终于过去一点,我才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止水缓慢地顺着我的背:“为什么道歉?”
我低头看着地面被我吐出来的东西。
“你买给我的。”
很浪费。
止水说:“小夜,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
他把自己的水壶递给我:“漱口。”
我接过来,漱了几次口,嘴里的味道还是很糟糕。饼干的油腻甜味、草药的苦味,好像全都混在了一起。
止水拿出手帕。
我伸手推开说:“会弄脏的。”
“没关系。”
“可是……”
“没关系。”他直接把手帕塞我手里。
我接过手帕擦嘴。
止水把纸袋收起来,问:“还好吗?”
我点头:“嗯。”
他看着我的脸色苍白,蹲下来:“我背你回去。”
“我可以走。”
“夜澄。”他喊了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还是很温和,我却听出了不能拒绝的意思。
我和之前一样,趴到他背上。
止水背着我往医院走,路上的风吹过来,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旁边,止水身上是干净的味道,我形容不出来,但是胃里缓过来好多了。
止水,明明也是个不大的孩子。
快到医院门口时,他忽然开口:“小夜。”
“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