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到他的愤怒、他的骄傲、他的不甘、他的痛苦,全都可以放下。
因为他不能死。
他死了,泉奈怎么办?我怎么办?宇智波怎么办?
族里那些人,斑太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了。我哥为宇智波骄傲,又为宇智波痛苦。
我看着他身上的绷带,看着他垂下来的手,看着他沉默坐在廊下。
泉奈看不见,我却看见我哥的轮廓,凌乱的头发被夕阳的光照射,把斑分割成一块一块。
好在我哥足够粗神经,如果他像泉奈那样敏锐,像我这样总是想太多,他大概早就疯了。
他只是疲惫。
非常疲惫。
泉奈问:“哥哥,输了?”
斑沉默了一会儿:“嗯。”
我说:“疼吗?”
“不疼。”
骗人。
我端着药碗,看不清我哥的表情。
过了很久,斑说:“柱间想议和。”
又是柱间。
又是他。
柱间总是用很真诚的眼神看着斑,说我们不要再继续打了,说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孩子不用上战场的地方,说我们可以结束这一切。
我不喜欢千手柱间。
他是一个聪明的好人,这世上最麻烦的就是聪明的好人。
打赢了不杀人,低下头来伸手,施舍一样给你一条看起来更好的路。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这俩兄弟一个样子。
斑没有去问族里的意见,他来问我们。
他想知道,如果他真的伸手接住柱间递来的那个梦,我和泉奈会不会怨恨他。
会不会觉得他背叛了父亲,背叛了死去的兄弟们,背叛了宇智波这些年流过的血。
泉奈问:“哥哥想答应吗?”
泉奈不信千手,可他也听见了斑声音里的疲惫。
斑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我们。
我看着斑,心里的难过又翻涌上来。
我的哥哥啊。
我哥不全是是被柱间说服的,他是被我们说服的,被父亲的死,母亲的死,弟弟们的死,他无法承受继续打下去的结果。
如果再赢一次,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又要夺走他的什么呢?
斑走到我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别哭啊,小夜,哥哥不疼的。”
可是我好疼啊,好疼啊,我的傻哥哥。
我说:“哥哥,我可以的。”
泉奈制止我,语气满是不赞同:“小夜。”
我只是看着我哥模糊的影子。
我哥已经太累了。
泉奈也听出来了。
他比我更了解斑,也比我更不相信千手。
从柱间提出议和开始,泉奈就一直在劝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