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和宫里,周芜稚嫩的小脸有些苍白,小手紧紧地拽着宣和帝的衣摆,平时黑亮的满是笑意的眼眸里全是惊恐。
仿佛被吓得不能入睡一般。
宣和帝看着周芜这个模样,一阵心疼。
他的孩子不少,但是像周芜这样得他心的几乎没有。
开始他对周芜只是觉得他和他相似,后来才现这孩子实在是贴心。
他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甚至在看到的时候都是那种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皱眉看着安妃,眼神中带着一抹审视,声音有些冰冷地问:“阿芜当时生了什么?”
落水的事情他知道,高热的事情他也知道,但是现在他还是忍不住地想要听安妃说一遍。
安妃仿佛一下子惊醒了一般,从周芜的身上收回了视线,嗓音有些沙哑地道:“阿芜在水里泡了许久,都没气了,后来突然哭了起来。”
“夜里起了高热,宫里所有的御医都说不行了,我不相信,就去求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可怜我,请来了张院使。”
“张院使的医术很好,把阿芜从阎王殿拉了回来,只是我和阿芜都记着皇后娘娘的恩情,要不是皇后娘娘拿着自己的牌子请了张院使,阿芜早就没了。”
安妃心里明白,宣和帝不可能因为这一句话,更不可能因为阿芜的事情放弃追求皇后那边的事情。
但是她要给宣和帝留下一个皇后是真的为了周家皇嗣,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国母形象。
一个国母,怎么可能为了权力而坑杀自己手下的兵呢?
更何况这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
宣和帝听着安妃的话,手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周芜的后背,感受着他手下那轻微的颤抖。
半晌之后才叹息了一声道:“安妃,朕知道你是想为皇后说话,但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恶劣,维安谷死了三万大军!”
“那三万人都是朕培育的精兵良将,他们就在维安谷里死了!”
说到这里,他胸中的怒气翻涌,眼底泛着凛冽的杀气,“要不是皇后怀有身孕,要不是看在她为朕生了两个孩子的份上,朕绝对不会对她手软!”
霍家长子带着人打击北羟,在维安谷的时候被人埋伏。
整个军营里的人,都是霍家和谢家的人,霍家出征不会带着谢家的人,但谢家却知道这消息,除了谢家泄露消息,他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人能把霍家偷袭北羟的事情泄露出去。
霍家长子虽然没有死,但是却断了一条胳膊,想要再上战场难了。
霍家已经把事情闹到了朝堂,谢国公那边虽然没有认罪,但人证、物证都已俱全。
想要治罪,就是眼前的事情。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就是霍家,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周芜听着宣和帝的话,整个人埋在他的胸前,紧闭着的眼眸里闪烁着浓密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