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悬霄道:“辅师身上有伤,至于怎么来的,我也不清楚。”冲渊宗中只有掌教是祖师的传人,剩下的都是被掌教捡回来的。不算卫明夷,那巫崇云最晚。“三年前掌教捡到辅师时候,便是奄奄一息的状态,掌教和师尊竭尽全力,将她从鬼门关拽了回来,但无法解开那萦绕她元婴的至毒。”
卫明夷:“元婴?”
莫悬霄点头:“是的,辅师是元婴真人,年龄比我们冲渊宗任何一人都要大。”
卫明夷正色道:“是什么毒?怎么解开?”
“一种会逐渐让人丧失生机的毒,听师尊说,那毒名唤‘枯荣’。它会让人向死,但因一‘荣’字,到了濒临死境时候就会出现一种对生的向往。在生死边缘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至于解法——”莫悬霄停顿了一会儿,她长叹一口气说,“师尊不知,我更不知。这些年只能到处找药,替她缓和毒带来的痛楚,如果不能解毒,那——”
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卫明夷心一沉,她知道莫悬霄要说什么。
如不能解毒,那就只有丧生一途。
莫悬霄说:“总之,师妹你看着她些。辅师被毒素影响,可能会自残。”
卫明夷沉声道:“我明白了。”纸片人丧生尚且不忍,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对巫崇云的怜惜在心中缠绕,卫明夷想到不久前的事,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
她真该死啊,怎么能强迫病入膏肓的柔弱师尊回答她的问题呢?
装哑巴就装哑巴吧。
在莫悬霄离开后,卫明夷又开始扒拉她的金手指。
除了土地就是土地,怎么就不能跳出一颗能够解百毒的丹药来?
没用的东西!
踌躇一阵,用脚在院子里扫出一堆落花后,卫明夷慢吞吞地进屋了。
她那美强惨师尊在装雕塑,平静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之色。
是个忍人。
她搭在轮椅上的手指很细微地动了下,像是对卫明夷入屋的回应。
卫明夷走向轮椅,半跪在巫崇云的跟前。
她的手很轻地搭在巫崇云的腿上,关怀道:“师尊,哪里疼?”
巫崇云的腿是有知觉的,卫明夷掌心的热意越过裙裳抵达肌肤,让她有些不适应。巫崇云睁眼,看到卫明夷眼中的同情时,用力地抿了抿唇角。
跟宿玄镜她们一模一样。
真是奇怪。
昔日亲友要杀她,而陌生人却对她施以诚挚的善意。
可眼神中的波动顷刻就消失了,巫崇云又恢复了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疏冷模样。
在卫明夷将脸贴到她腿上时,她说:“去飞鸟崖。”
飞鸟崖是荒峰处人迹罕至的断崖。
卫明夷在得到冲渊宗的地皮后,能在系统中看到任意地点。
她不知道巫崇云要去飞鸟崖做什么,只是想起了莫悬霄的提醒,她就不去冒险。
对上巫崇云的眼,她面不改色地说谎:“师尊,徒儿没去过,不认路。”
巫崇云:“那你走。”
真是果断、简明而又扎心。
但卫明夷自己会做阅读理解。
“是,徒儿这就陪师尊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