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的洞天与以九歌为首的神裔们在对峙。
荒变已有数年,她们谁也战胜不了谁,都被道法牵制在了这个地方。
九州洞天神色凝重,而九歌心中同样不畅快。按理说,荒气在净域蔓延,应该抵达了幽罗玄狱,里头的道友们该出来才是。但下看九州,双方只是僵持着,说明那边出现了变故。
“一股气意往上拔升,有人在攀登洞天了呢。”九歌唇角噙着笑意,她的神色柔和,眼神中带着垂怜众生的慈悲。
“多一个道友,我们的胜算就多一分。”答话的道人脸色阴沉。
“是么?”九歌笑了一声,视线中多了几分嘲弄,“既然如此欢迎同道,怎么近万年,晋升之路都被四家截断?是有洞天之姿的人只诞生于你们世家么?”
“承认吧,你们内心深处很急,急着将那攀登洞天的人给压下去。”
“多少年了,你们还是一样爱食血肉呢。”
……
看似是九歌一人在说话,但数道声音交会叠合,在九州洞天的耳畔回荡不已。
“这样僵持下去是没有结果的。”十方天宫的洞天眼神冰冷,“蔓延的荒土已夺去太多人的性命。”
“哦?诸位要与我们讲和了么?”九歌笑吟吟道,这并非她第一回提起,在察觉事态不如想象中那般发展时候,她便已经开始提议“划界而治”了。“我们划一道界限,百年之内井水不犯河水,若是百年太短,那就五百年?你们将驻地从我荒域撤出去,我们也收回在净域中的荒土,怎样?”
谁都知道未来神裔与修道人之间还会有一战,但免不了被对方的话语诱引。她们对荒域的了解还是太少,做得准备不够充分。如果能够拥有一段时间修生养息,再仔细做谋划,未必还会被对方牵制在这里。
“你们不同意也无妨,至少,被某些东西威胁的,可不是我们呢。”九歌的笑容越发灿烂。
而此刻的幽罗玄狱中。
四大家族虽然遣了人来,但根本没人能进入其中。
深处。
只剩下一个被锁链囚镇着的人了。
而月无缺也已经有一年不曾出剑。
她合着眼睛盘膝坐着,膝上横着一柄流淌着细碎光芒的枯枝剑。
倏然间,她的右手动了动。
沉默的人忽然间恐惧地尖叫了起来:“错了,你做错了。你明明跟她们不是同道,为什么要做一样的事?”
“月无缺,月无缺,你会后悔的。”
“你个疯子,你不得好——”
最后一个“死”字还没有说出来,她身上猛然间爆出一团刺眼的光芒。
月无缺微微低头,轻轻抚剑。
她低嗤:“愚蠢。”
第97章
月无缺只修一剑。
到了洞天后,无缺剑意已发生本质变化,但凡是“缺”的存在,都可以从天地间削去。但这个“缺”也不是她能随意定义的,而是要顺天地之大势。她的双眼并非是因意外而坏去,而是在攀登时候,被她炼成用来识别“缺”的天眼,除却最初望向神裔的那一眼,她没有也无需睁开。
幽罗玄狱中,没了神裔的咆哮和斥骂,四处都是静荡荡的。月无缺抬起手,胡乱地将长发梳成低马尾垂在身后。她提着剑,迈着缓慢而又坚定的脚步向外走。
此刻,玄狱之外。
自从得知幽罗玄狱有变,四大世家便派遣了道人来探查情况。可在净域一切如常时候都没能进去,何况四面荒气都爆发了?他们不仅没有辨明幽罗玄狱中的事,甚至无法从中走出,也不能与族中恢复通讯。
在月无缺从玄狱中走出来时,他们终于听到了声响。像是脚步声,也像是水滴声。
“声音传出的地方,是否有道路?”
“先前不是看过了么?”
“再走一回吧,困在这边不是办法。”
……
在短暂的商议后,道人们决定循声找去。只是没等他们走多远,一道朦胧的身影就从粘滞的、无法撞破的黑暗中走了出来。她一身月白色的道袍随风飘拂,周身旋绕着流星似的光点。
“是谁?”世家的道人拔高声音,他们的心中有些畏惧,来这边已经有段时间,不见任何存在,难不成是里头的神裔吗?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着,世家道人持着法器,不安地看着前方,等看清了那张漠然的脸后,道人们更是大为惊恐,整个人如置身冰窟中,浑身上下冷得厉害。“剑、剑、剑魔——”
磕磕巴巴的声音传出,道人们下意识地抛出了护持自身的法器。可在几个呼吸后,剑光一闪,这些道人的身躯不由得僵住,紧接着,连一点法力都没能运出,就爆散成了碎片。
月无缺再度抚剑。
她察觉到四面有令人厌恶的荒气。
没有朝着云中境的方向去,而是身一转,掠向了某个混沌之气荡动的地步。
上重天中。
九歌在说完话后,就气定神闲地等待着九州洞天做出决定。
十方天宫的洞天陈鹫说了一句可行,灵山的两位洞天也有意动。只云未央寒着脸明确地说了声“不可”。至于天演山两位,面上露出几分慎重和犹疑来。她们跟神裔实力相当,在陈鹫说了“可”后,就没有选择余地了,只要有一人撤去,便无法抵御神裔的攻势。
“我以为道友是最想回到九州的。”陈鹫淡淡地扫了云未央一眼。她成就时,以天法身为御主,只向她认定的道。至于云未央,不知为什么放弃上法,选择用地法身调和三身,这使得她更为任性纵情。
“底下那人要迈出关键一步了,不管他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让某些存在心思荡动起来。”陈鹫见云未央不搭理她,又转向灵山两位洞天。“道友,我辈修持需要星辰极砂,但它的数额是有限的,此间天地能够供养的洞天有数,一旦超过了,灵机就会衰竭,九州必定走向末法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