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
秦愿拿了几掰蒜头进门,汪怀恩已经在院子里焦虑踱步:
“阿愿你去哪儿了?不是说去隔壁借两个蒜头吗,我都煮开两壶水了,你都没回来,再不回我都要出去找你了。”
秦愿笑了笑:“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出去要几个蒜头,还会有真话假话?什么意思?”
“假话的意思,是我随便编个话题;真话就是,我发现,霍爷爷守在外面,好像已经坐了挺久,还会一直坐下去。”
汪怀恩嘴张了张,最终没说出什么。
秦愿没催他,关了院门,拉他到厨房:“帮我剥蒜,我再炒个蒜蓉白菜,就可以吃中饭了。”
汪怀恩乖乖地跟着秦愿到厨房。
但手里剥着蒜,心思早跑了。
秦愿这边菜炒好了,他还坐在旁边一动不动。
秦愿当没看见,把菜一样一样摆好,抽一双筷子塞进他手里:“吃饭了!看,这是我们在这小院吃的最像样的一顿了,今天六菜一汤,过年都像样了,我的手艺不错吧?”
汪怀恩看了一眼满桌的菜:“这么多?我们根本吃不完。”
肯定吃不完啊,秦愿就是故意的。
但嘴上绝对不能这么说,得把决定权交给汪怀恩。
“啊,是有点多了,好久没做菜了,手底下有点没分寸。那你看,现在怎么办呢?”
汪怀恩人坐在厨房的小饭桌上,头偏转着往外看了看。
秦愿静静等。
没等多久,汪怀恩把手里的筷子放下:“阿愿,怎么说,他都是我所在战区的老首长,没有让他在外面饿肚子,我们却在这里吃饭的道理。”
“哦,理是那个理,所以呢?”
汪怀恩垂着那两扇长睫,看不清眼底情绪,声音淡淡的:
“要不,你去问一声,他愿不愿意进来吃饭?你不是还说,他身体不好吗?万一饿晕了,我担不起责任。”
装,给我装。
一家三代男人都爱装。
秦愿心里这么想,面上却连连点头:“对对对,要是有什么事,我们都担不起责任,那我去问一嘴,你能帮我把饭碗摆上吗?”
“行。”
秦愿就慢慢走出去。
可一踏出院子门,她就用跑的,迅速跑到胡同外边,“笃笃笃”直敲小汽车的窗。
霍老把车窗摇下来,眼皮子耷拉着,很没精神:“又干嘛?我坐这里影响你了?”
秦愿:“爷爷,到我家吃饭!”
“什么?”
霍老眼睛立马瞪大了。
幸福来得太快,他不敢相信。
秦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眼里都是喜悦:“怀恩说,您是老首长,没有我们在家吃饭,您在这儿挨饿的道理,原话。我看是装的,但就是原话,您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