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安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握着缰绳。
枣红马比青灰马高大得多,驮两个人也不算吃力。
尹倩倩的身子很轻——花魁的身材都是精打细算过的,该丰满的地方丰满,该纤细的地方纤细,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
她靠在他怀里的时候,后脑勺刚好抵着他的下巴,发间有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倩倩。”
“嗯?”
“你刚才屁股疼是装的吧。”
尹倩倩在他怀里扭了一下,理直气壮地说:“疼是真的疼。只是在夫君马上就不疼了。”
林正安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她咯咯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官道上飘出去很远。远处的独狼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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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太阳升高了。路上的积雪开始融化,泥浆溅起来沾了两匹马一腿。中午的时候他们停在路边的一座废弃的土地庙旁吃干粮。
林正安打开于婉晴给的包袱——肉包子已经凉了,但馅多皮薄,咬一口还是香的。
芝麻糖饼被压碎了几块,尹倩倩把碎渣倒在手心里一点一点舔着吃,吃相一点都不花魁。
“倩倩,你以前在青楼的时候也这么吃东西?”
尹倩倩舔干净手上最后一点糖渣,白了他一眼:“在青楼吃东西叫用膳,是表演——一小口一小口地抿,吃半个时辰吃不完一碗饭,因为吃得慢才显得金贵。
后来跟了夫君才知道,饭是可以大口吃的,包子是可以三口一个的,饼碎了是可以倒进嘴里直接吞的。“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还是大口吃得痛快。”
林正安笑着递给她一个包子。
她在青楼被调教了两年,学了弹琴下棋跳舞——调教出一个精雕细琢的A级花魁。
结果跟了他一年多,花魁变成了能大口吃包子能骑马能跟他斗嘴的女人。这不是退步,这是另一种活法。
吃完饭,林正安展开舆图看了一会儿。从这条路再走半天就到淄川县城,曹大海练兵的山区就在淄川南边十里处。
他打算先去山里看一眼队伍的操练情况,然后把灵泉水交给邓云娘,再去济南府。
时间上很紧张——正月十七出发,到济南府至少正月二十,中间还要在淄川耽搁一天。
他收起舆图,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波动从北边传来。
不是灵气,是帝王之眼的回馈。
自从转化完成之后,帝王之眼就一直开着——不需要主动释放,是被动技能,只要有人对他产生明显的敌意或忠诚度波动,他就能感应到。
但现在周围三十丈内除了尹倩倩没有任何人,这股波动来自更远的地方。
他站起身,闭上眼睛,灵识全力外放。
三十丈。
一只麻雀在十丈外的树枝上抖落了一片残雪。
二十丈外有一只田鼠在洞里啃草根。
三十丈外——什么都没有。
但那波动确实存在,像远处的钟声,隐约但持续。
不是针对他的敌意。而是在北边某个更远的地方,有什么人在释放着大量的敌意——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这片区域。
就像是有人在远处对着一个方向射箭,他虽然不在靶子上,但能感受到箭飞过去的气流。
“夫君?”尹倩倩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
“没事。出发。”
他把尹倩倩重新拽上马,这次没有让她侧坐——让她跨坐在后面抱着他的腰。然后他一夹马腹,枣红马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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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申时,他们到了淄川县城。
林正安没有进城,而是直接绕到了城南的山脚下。曹大海练兵的地方叫鹰嘴崖,是山里一座废弃的土匪寨子改建的营地。
从山下到营地的路口设了两道暗哨——第一道是棵歪脖子松树旁的一堆乱石,看起来像自然滚落的,但石头堆的形状隔三天换一次,林正安上回来是五天前,石头堆已经从圆形变成了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