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妾身想了很久,不知道应该带什么来。别人带排骨、带药茶、带芝麻团子,妾身不会做这些。妾身只会烧水。但后来妾身想,水是最干净的。
夫君书桌上的茶壶里有茶、碟子里有芝麻团子、托盘里有排骨的香味,什么都有人送了。没有人送水。妾身就烧了一碗水端过来。不是因为水比茶好,是因为送的东西多了,嘴巴会腻。一杯清水,漱漱口,再尝别的味道会更好。“
她把水碗放在舆图旁边,第六晚有人往舆图旁边放东西了。
然后她站在旁边看了看舆图,她识字,能读懂大部分标注。
她的目光在“京中有变”和那个向上的箭头符号上停了很久。
“夫君,妾身不懂朝政。但妾身懂得变这个字。变,在佛家的说法里叫无常。一切都是无常的,好的会变坏,坏的会变好,不好不坏的也会变。
所以看到变不用怕,因为怕也是无常,不怕也是无常。不如,看着它变。变完了之后,安住。“
她把“安住”两个字说得特别轻。她每次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都会自然变轻,像是怕用力了这两个字会碎掉。
“妾身上次跟夫君说,每次和夫君在一起就像重新安住一次。这段时间妾身在想,安住到底是夫君给的还是妾身自己找到的?想了十九天,想明白了一半。另一半还没想明白。
安住,一半是夫君给的。
夫君的身体、夫君的气息、夫君抱妾身的时候,妾身感受到了一种被包容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夫君给的,妾身自己给不了自己。
另一半,是妾身自己找到的。因为妾身发现,就算夫君不在身边的时候,只要想到夫君,想到这个家里有他在,妾身的心也能安住。不用打坐、不用念佛珠、不用烧香,就只是想一下,心就平了。“
她走到林正安面前,把两只手轻轻放在他的胸口上。她的手掌很软,不像王三娘的手有茧,不像冬香的手有薄茧。
玉宁的手是没有做过粗活的,在庵里的时候她做的是抄经、插花、煮茶一类的细活。手指白皙修长,掌心的肉垫柔软温暖。
“今晚,妾身想验证一件事。上次侍寝的时候妾身一开始很紧张,后来慢慢放松了,再后来体会到了安住。但那次是被动的,是夫君引导妾身的。
今晚妾身想主动。不是秀秀那种主动,妾身不会骑上去。妾身想主动的意思是,从进门开始,到离开为止,不管中间发生什么,妾身都要保持安住。不是夫君给,是妾身自己保持。“
她把袍子的系带轻轻拉开。
月白色的袍子从肩上滑落,里面是一件同样素净的抹胸,藕荷色。
这是她唯一的一件藕荷色亵衣,是于婉晴给她挑的。
袍子落在地上堆成柔和的褶皱。
抹胸之下,她的身体在白天的日光下是一种冷白色,在烛光下变成了暖白。
皮肤光滑到几乎看不到毛孔,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的乳房被抹胸裹着,不大,形状端庄,是那种和她的气质完全匹配的弧度。
腰身丰腴,不是胖,是有肉。
她的整个体型都是圆的,圆脸、圆肩、圆润的腰、圆润的臀。
这种圆润不是臃肿,是让人想伸手抱住的圆润。
抹胸解开。
她的乳房露出来,乳房的形状是半球形,不大但饱满,在她身上刚好合适。
乳晕是浅粉色的,在所有妾室里颜色最浅。
乳头小巧,微微挺起。
她的身体在烛光下像是会发光的白瓷,但比白瓷温暖。
“夫君,先喝一口水。漱口。然后,”
林正安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清水。没有味道,和她说的一样。他把碗放回桌上。玉宁看着他喝完,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妾身想让夫君躺在妾身的腿上。”
她把林正安拉到床上,自己靠坐在床头,把腿伸直。让他把头枕在自己丰腴柔软的大腿上。她的腿厚实温暖,在林正安头下像一只柔软的枕头。
她低头看着他,这个角度和她以前在庵里低头看佛珠的角度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以前看到的是紫檀佛珠,现在看到的是自己的夫君。
她把手指放在他的额头上,食指和中指并排压在他眉心中间那道浅浅的竖纹上。
然后开始轻轻地画圈,顺时针,力度极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偏偏能感受到。
一圈、两圈、三圈,她不数,就是一直画。画了几十圈之后他的眉头松开了。
“妾身以前在庵里,有个老师太教妾身一个方法。不是佛法,是她自己琢磨的。她说人的眉心是全身最紧的地方,因为人总是在皱眉。
她教妾身怎么用手指帮人松眉心。先画圈、再按压、然后往上推,推到发际线,“她的手指跟着她的声音动作:画圈,按压,从眉心顺着额头的弧度往上推到发际线。
推到发际线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用力,在林正安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很轻的刮痕,很快就消失了。
“舒服吗?”她问得很轻,没有期待,只是问。
“舒服。”
她继续。手指从发际线返回眉心,再画圈、按压、上推。重复了三次之后她的手指不再只停留在额头,往下移到他的太阳穴。
拇指压在两边太阳穴上,轻轻往下压了一下然后松开,再压一下再松开。林正安的呼吸在她按第三下的时候变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