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柯灵回答。
除了会引发骚乱,让她们都死无葬身地下之外,没有丝毫意义。
“你就这么不在乎柯林”沈冶疑惑,“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柯灵抬起手,缓缓解开头覆盖全身的绷带结。动作很慢,一层,又一层
“早就不是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底下却像有万丈冰裂。
“从那个‘地方’爬回来的,天知道是什么东西。我守着那座地下城,或许。。。只是想给自己一个还能坚持下去的借口。可他,纯粹为了吃人。”
绷带缓缓落地,露出其下深褐近黑、布满扭曲皱褶与陈旧血痂的可怖肌理。那不是伤痕,是彻底的、触目惊心的剥夺。
她所有的皮肤,都不见了。
是她自己剥掉的。
关于幽灵水晶兰真正的、残酷的饲育法则---柯灵直白地展示出来。
那花一旦以特定人血唤醒,便与之绑定。要想它不在天光下化为飞灰,唯有持续用同一源头的鲜血覆盖,如同进行一场邪恶的献祭。
沈冶愣住。
这意味着,他们花五十万天价拍下的,只是一件注定快速消亡的“消耗品”,对宋维父亲毫无用处。
可。。。宋维人呢?
沈冶转头,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瑟瑟发抖的宋维,不见了踪影。
“去他家!”谢松年简明扼要。
离开前,他脚步顿住,目光极深地看了柯灵一眼。然后,他掏出身上所有的星币卡,厚厚一叠,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递了过去。
柯灵伸出缠满绷带的手,接过。
绷带下传来极轻、几乎散在风里的声音:“算是我。。。没伤害他的感谢?”
她说的“他”,是沈冶。
谢松年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保重。”
没有更多言语,他拉起还有些发愣的沈冶,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幽暗的巷子深处,只余柯灵一人,握着那叠冰冷的星币卡,静静站着,像一尊被遗忘的、残破的雕塑。
*
宋维跌跌撞撞地跑回家,撞开家门。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污浊的夜色。
他看也不看满地狼藉,拖过一把摇摇晃晃的凳子,踩上去,手指哆嗦着去拧玻璃容器顶盖的金属扣。
咔哒一声,盖子弹开。浑浊的溶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味直冲脑门,甜腻里裹着腐烂。然后闭上眼,将整条手臂决绝地插进冰冷的粘稠里。
指尖触到了什么,滑腻,坚韧。他心中一急,五指猛地收拢,想抓住。
那沉寂的“父亲”躯壳骤然暴起!一张隐藏在混沌肉质下的、布满细密利齿的嘴,狠狠咬穿了他的手腕!
剧痛像烧红的铁钎捅进脑子,宋维眼前炸开一片惨白,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闷响。他没喊,另一只手反而更急、更狠地插了进去,疯狂抓挠,指甲刮过硬物,刮破滑腻的表皮。
他只要一点血。一点就好。
溶液突然剧烈翻腾,像底下有座火山醒了。那具躯壳内部传来湿漉漉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几条滑腻黏湿的暗红触须猛地从它背部、肋间炸裂般窜出,闪电般缠上宋维的手臂、脖颈。最粗的一条末端裂开,带着吸盘,牢牢吸附住他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