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三楼的装修是古典沉稳的风格,和唐启那股张扬劲儿完全不搭。
当走廊尽头那扇深色木门被推开的时候,江岩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房间应该是唐家长辈的卧室。
房间整体是灰蓝色调,透着一种沉稳克制的质感,虽然被打理得很干净,但似乎缺了点生活气息,和楼下那个热闹喧哗的派对现场像是两个世界。
“这是我爸的房间。”唐启简短地解释了一句,然后径直走向浴室,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客房水管检修,洗澡只能用两间主卧的浴室。不过我有点洁癖,不习惯别人用自己浴室,所以你在这里洗澡吧。”
唐启说得很自然,好像把一个外人带进自己父亲卧室的浴室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江岩站在浴室门口,透过敞开的门能看到里面的大理石台面和双人洗漱池,一瓶还没拆封的木质调香水摆在架子上,空气里有很淡的雪松气息。
“你爸的浴室,我用不太好吧?”
“他平时都在外面住,自打我住进来后,没见过他回来住一晚。”唐启语气轻描淡写,“我难得用一下他的浴室,他能说什么?”
江岩:“可……”
“没有可是,别废话,赶紧洗。”唐启脸上的嫌弃毫不掩饰,“你身上这味儿我隔一层楼都闻得到,太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在我派对上玩屎呢!”
江岩嘴角一抽,心里嘀咕:那不都怪你?非要在派对上准备臭豆腐和螺蛳粉!
唐启是新海中学高三(5)班的转校生,也是全年级最小的学生,今年才16岁,在暑假开学一个月后举办了今天这场入学派对。
派对顺顺利利地进行到了尾声,谁知江岩不过蹲下身系个鞋带的功夫,就被班上同学不小心用臭豆腐螺蛳粉汤劈头盖脸地浇了一顿。
可见人倒霉起来,哪怕什么都没做也会屎倒淋头。
江岩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我洗,可是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怎么办?”
“原来你纠结的是这个啊!”唐启恍然,把江岩拽进浴室,说,“衣服而已,我帮你找就是了,总之你快进去洗吧!你现在这惨样我看了都难受。”
事实上,难受的又何止是唐启,江岩本人更是受不了自己身上臭烘烘的气味。
隔着半透明的玻璃门,他先是脱下那件被臭豆腐螺蛳粉汤毁掉的衬衫,又犹豫了一下,把弄脏的裤子和内裤也一并脱了,叠好放在地上。
“??咻~”唐启靠在浴室门框上,看着哪怕被遮掩也很优美的身材轮廓,吹了声口哨,“岩哥,sexybody啊!有想过靠身体赚钱吗?”
江岩面不改色地接受了唐启的调侃:“谢谢,我也觉得我身材不错,好歹是做了几年工地练出来的。”
水汽很快弥漫开来,整间浴室被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
热气蒸腾,江岩站在花洒下面,往脑袋上挤了大量的洗发露。
浴室外面,唐启拿起那件脏衬衫展开看了看,棕红色的汤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怎么看都不可能洗干净了。
他又看了看叠在下面的裤子和内裤,眉头皱得更紧了。
全脏了,完蛋!
怎么办呢……
唐启沉默了两秒,很快便做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决定:全扔了,洗个屁。
唐启用指尖一件件捻起江岩的脏衣服扔进垃圾桶里,打算等派对结束再处理掉。
随后,唐启在衣帽间里替江岩挑选要换的衣服。
金属衣架碰撞的清脆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夹杂着他不满的嘟囔。
“这件太正式了……这个颜色老气……我爸的衣柜怎么全是这种商业精英范儿的……”
这些衣服大多是深色系,剪裁考究,款式经典,没有多余的装饰,但落在唐启这个有点叛逆的少年眼里,就很无聊了。
唐启他爸唐清昭今年34岁,还是个风华正茂的青年,生活里非常自律,身材保持得很好,一米九的大个子,肩背挺拔,穿什么都撑得起来。
刚刚唐启看江岩是属于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一八五的身高,腿长得要命,骨架大但线条流畅,和他爸的身形轮廓有些相似。
最终,唐启勉强挑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质衬衫,质地柔软,不是什么正式的款式,穿着应该舒服,又拿了一条深灰色的休闲裤。
想了想,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件新的黑色平角内裤,还没拆封,尺码……应该合适的叭?
眼见浴室里还传来哗哗的水声,唐启喊了一声:“衣服给你放床上了啊,你洗完自己换上。”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一瞬,江岩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带着一点无奈:“我原来的衣服呢?”
“扔了。”唐启理直气壮地说,“那衣服洗不掉了,你穿着也难受,穿我爸的吧。”
浴室里沉默了两秒,江岩默默地消化这个信息,最终还是说了句:“……行吧。”
可惜了他最近才买的新衣服,有污渍洗不掉了不要紧,可以在家当睡衣穿,或者是当扫除时的工作服啊。
但唐启这个富二代就完全没什么节约的概念,他拍了拍手,觉得事情解决得相当圆满。
看了眼时间,楼下的派对快结束了,而他作为派对的主人,理应和宾客们打过招呼才行。
于是,唐启转身走出主卧,顺手带上了门,脚步轻快地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