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昭的气场太强了,是一种基于身份、地位和绝对掌控力的强。他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整片乌云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妈的。”黄毛低骂了一声。
今晚这趟活儿是有人出钱雇的,事成之后五千块,现在五千块直接飞了!
可对面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听说有钱人的法务团队能直接摁死他们小屁民,他就是赚个钱,犯不着把自己弄进班房里。
江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是冲动,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他大概知道这些小混混是谁叫来的——酒吧的老员工周滨。
他来了一个月,把周滨固定的大客户抢走了将近三成,周滨表面对他阴阳怪气耍小动作,背地里更是恨他恨得要死,前几天就有别的同事提醒他当心周滨使坏。
酒吧的这份钱他和周滨谁都想赚,他不可能就这么灰溜溜辞职,今天他要是将这事儿轻拿轻放,那改天他还会遇到类似的事,不是在这条巷子,就是在别的地方。
而他不可能每次都运气好碰到唐清昭路过。
但如果……有一个办法能一劳永逸呢?
江岩看了一眼唐清昭。
唐家背景深厚、实力强大,自己以“唐启朋友”的身份在酒吧工作,受了伤后,唐启哪怕顾及自身颜面都不会不管他,怎么着也会去和曲韶诚讨要说法。
可说到底,唐启的手段还比较嫩,眼前既然有个更好的选择,那他为什么不利用呢?
眼见黄毛正好背对着唐清昭,将手里的刀对着自己晃来晃去,形成了一个视觉死角,江岩忽然动了。
“叔叔救我!”江岩戴着手套的右手伸出去,精准地握住了那把刀的刀刃。
虽有手套阻隔,但锋利的刃口仍然切入到掌心皮肤里,江岩感觉到了疼,但更多的是清醒。
他没有停,反而借着身体前倾的惯性,将刀尖引向自己的腹部。
刀刃划开外套和内搭的t恤,布料被割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江岩腹部的皮肤被刀尖拉出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沿着刀口渗出来,不多,但足够触目惊心。
“这人要杀了我!”江岩捂着腹部,向后栽倒在地,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黄毛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手里的刀被人拽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血。
胖墩发出一声尖叫,而最外围的壮汉终于像是看够了热闹,举起手机喊了句“我也报警了,我是目击证人”。
“卧槽卧槽卧槽!”黄毛浑身一哆嗦,丢了刀,退了三步,脸色白得像纸,“我没、我没有——是他自己——”
然而,还没等话说完,黄毛便感到一股巨力踹在他屁股上,将他踹飞了三米远,与胖墩撞在一起,两人摔了个七荤八素。
唐清昭蹲下身,扶起江岩的上身,低沉的嗓音有力到像是在许下一个誓言:“你不会有事的。”
江岩看着唐清昭那双关切的眼睛,本想说自己应该只是皮外伤不要紧,可到了嘴边的话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变了。
“疼。”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往下坠,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在隐忍,又像是一棵被狂风暴雨击打的野草攀附在了大树上。
唐清昭的手臂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不是要放开江岩,而是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呼……”唐清昭从胸腔中呼出一口气。
江岩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唐清昭的脖子,动作完全是出于本能。
他一米八五的个头,体重七十几千克,该有的肌肉一点儿没少,绝不是细狗,竟然就这么被人稳稳地抱起来了?
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贴在了唐清昭的颈窝里。
好好闻……
“方瑜,看好现场,准备跟警察对接,我带他直接去最近的急诊。”唐清昭有条不紊的声音从江岩头顶传下来。
但江岩发现,第一次和唐清昭见面时,对方那沉稳??持重??的声调变了,变得有些飘,同时对方胸腔里的心跳此刻快得不正常。
唐清昭抱着江岩快步走出巷子,气息显得有些吃力,但动作很稳,生怕颠到了怀中的江岩。
那辆劳斯莱斯迅速滑到路边,门童立刻冲了过来,替唐清昭拉开了后座的门。
唐清昭小心地把江岩放进去,自己也坐进来,轻声安慰江岩不要太过慌乱。
后车门刚关上,司机便丝滑地将车子驶向医院。
江岩内心生出些许羞愧来,他先是欺骗并利用了只有一面之缘的同桌的爸爸,还向对方撒娇,真是……恬不知耻了点。
“我伤口应该不深,叔叔你看。”江岩把捂住腹部伤口的手掀开来,“主要是我手上的血。”
“伤口确实不深,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那把刀上面没准不干净。”唐清昭借着手机灯光仔细查看一番,声音终于缓了一些,但眉头依然拧着,“那个带刀的必须严惩,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用报警来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