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昭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见过不少自以为可以拿捏一切的人,伯朗特家的小公子这番“洒脱”的提议,让他不由感到一股从骨子里泛起的厌恶。
“文森特先生,我郑重警告你。”唐清昭半眯着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伯朗特家族选择唐氏作为合作伙伴,是因为我们的技术实力和全球布局符合贵方的战略需求。如果您个人将这场合作视为调情的场合,那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双方的合作基础。”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彻底冷了下去:“你令我感到失望,也令你的父亲蒙羞,告辞。”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手间。
身后,文森特气得大喘气:“我看中了你,是你的好运,你真是不识好歹!”
唐清昭没有回头。
当天晚上他就改签了机票,提前飞回了国内,并给对方发了一封措辞严谨的邮件,表示由于私人原因,后续谈判将由唐氏的副总裁全权负责,他本人不再直接参与,并且这将是基于合同与信任的最后一次合作。
他将这件离谱的事情告诉给江岩,江岩也愣住了:“怎么会有人想要和合作商做些有的没的?事关利益,我只会觉得对方面目可憎。”
闻言,唐清昭不禁勾起唇角:“是这个道理,这新上任的伯朗特先生确实不是个好的合作对象,看来这次就是最后一次了。”
文森特·伯朗特的事很快被两人抛之脑后。
但两人都低估了一个年轻人被拒绝后产生的执念,也高估了一个顺风顺水长大的人面对“不”字时的承受能力。
文森特·伯朗特很不开心。
他被拒绝的那天晚上便把自己关在私人庄园里,叫来了一群舞男,又跳又做地狂欢了一整晚。
可醒来的时候,他仍是没法忘记唐清昭看他的眼神。
那种居高临下的、淡淡的不屑,就好像他是一个纨绔子弟在胡闹。
这让文森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
从小到大,无论是伯朗特家族的名头,还是他这张脸,都让他习惯了一开口就得到一切,唐清昭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无论怎样努力都够不到”的人。
文森特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他叫来了家族的安保主管,声音里还带着宿醉的沙哑:“给我查查唐清昭恋人的信息,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最先查到的是前妻菲利克斯·王女士,但是这位在离婚后交往过多名男伴的女士显然不对。
可再查,就查不到人了!
好在安保主管不是吃干饭的,很快便找来了一堆照片交上去。
其中时尚晚宴那张最醒目,唐清昭搂着江岩腰的腰,乍一看还可以解释为父子情,可两人的眼神明显不清白。
“还没公开的地下情么?没想到那位唐先生也挺会玩的,儿子的朋友都不放过,我还以为他是个保守的夏国男人呢。”文森特盯着江岩的脸看了很久。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有几分姿色,也就略胜他一点点……
文森特把照片扔在桌上,盯着看了很久。
他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一个唐清昭而已,不值得他大动干戈,伯朗特家族的生意遍布全球,好看的男人女人多得是,属实没必要在一个不把他放眼里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道理他都懂,但他做不到。
大概是从小到大太顺遂了,文森特骨子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胜负欲,他可以不得到唐清昭,但他不能让唐清昭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全身而退。
他喜欢上谁,就要将对方扒一层皮下来当装饰品!
文森特看向安保主管,漫不经心地说:“帮我查一下这个江岩,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不用太过分,我打算给他制造一些小麻烦。”
挂了电话,文森特穿着浴袍摇晃红酒杯,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
三个月后。
江岩忽然被告知,《后室》原定于万圣节当日在北美上映的排片减少了90%。
《后室》是一部低成本伪纪录恐怖片,拍摄仅用了一个月,后期制作仅用了半个月,之后江岩便带着团队亲自去国外跟院线负责人谈合作,对方一开始答应得好好的,如今距离上映还不到一周,近期也没有什么非常有威胁的恐怖片冒头,怎么好端端地给他把排片撤了。
江岩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三个月的行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在国外得罪了谁。
确切来说,他能得罪谁?他认识的外国人都没几个。
他给发行团队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那边也是一头雾水,说正在托人打听,让他再等等。
好在两天后,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了进来。
来电人是某家影院的总负责人,是一位祖籍也在夏国的亚裔,江岩虽然跟对方只有一面之缘,但对方对江岩很是欣赏。
“江先生,听说你那部新片子的排片,是不是出问题了?”对方的声音不急不慢,带着一种见惯了风浪的沉稳。
江岩怔了一下,随即如实回答:“是,出了点状况,请问你知道多少?”
“查到了一些东西,不算多。伯朗特家族,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江岩:“听说过。”
“文森特·伯朗特,伯朗特家族新上任的继承人,被宠坏的小儿子。那家伙三个月前跟唐氏集团谈合作的时候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他不方便动你那位朋友,就拿你出气了……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江岩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对面点烟的声音,打火机“咔嗒”一声,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很轻的吐气:“呼……我打听过了,那家伙用钱把控了几部恐怖片的宣发,之后,那几部恐怖片会源源不断地跟你打擂台,而你们也将迎来一波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