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其实还是很累,但他有点低估了自己上次在机搜前辈推荐下买回来的辣椒,外加叙述情况时突然灵光一闪分析了一下降谷零可能的部门归属,现在大脑活跃度非常高,甚至还在不受控制地触发一些过去的剪影。
“我去书房待会儿吧,最近太忙了都没怎么看期刊。”
*
阅读医学期刊的时候,二之宫稻禾偶尔会走神思考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自我折磨。哪怕他艰难地靠着自学拥有了一点进度,那些原本就不是母语的文字还是容易看着看着就变化成一团糊在一起的墨迹,让他情不自禁地思考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在看什么。
这些单词分开来我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为什么好像就看不懂了。
可惜他仍然需要学习它们。神经医学的知识有助于他理解自身的问题,而生物工程方面的资料会协助他理解当初在实验室的那段时间记下的研究资料。
以前他还曾经以为自己的病症在这种事情上有优势,但后来他们告诉他,他的记忆能力并不涉及知识性的内容,他还是得自己背诵那些理论知识。他那会儿有段时间为了这个特别伤心——他还以为自己至少不用再担心学校的课程,但事实证明他还是需要好好上课。
最后,前一天晚上先见过贝尔摩德、再经历了降谷零的剧本,之后零散地睡了四十多分钟被吵醒吃了可怕的辣椒,喝了咖啡开始看文献——这天早上八点抵达警视厅的二之宫稻禾看起来虽然形容整洁,但坐在办公桌前的时候怎么看怎么像是遭受了社会或者人生的重击。
伊达航看着他的黑眼圈,再看了一眼他贴着创可贴的耳朵,陷入沉思:昨天他和萩原、松田观察到的情况来看,交通部的宫本应该确实只是二之宫的朋友的女朋友(或者前女友?),但为什么今早二之宫看起来一副挽回失败还被挠了的样子?
他委婉地提出询问:“你的耳朵……和昨天谈论的事情有关系吗?”
二之宫稻禾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说什么——昨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都还没来得及和羽田秀吉说关于宫本由美的事情。
“不是!”他赶紧开口解释,以防观察力出色的搭档误会到十万八千里之外,“我昨晚吃太多了,回家之后又去附近的公园里消食,然后被野猫挠了一下。”
“被猫挠了?”走过来把一份文件放在目暮警官的办公桌上的井鱼警官提醒,“打狂犬疫苗了吗?野猫身上很有可能有病毒。”
二之宫稻禾:“打了。”
回头就拜托公安那边帮他伪造一下看病记录……不对,不用伪造,他的同事应该不会特意去查这些信息;组织那边刚好可以误认为这是昨天深夜来访的莱伊导致的。
不了解情况的井鱼警官走开了,留下伊达航继续欲言又止:二之宫稻禾刚刚开口的时候声音完全是沙哑的,说话的时候甚至还会皱眉,就好像吃过了什么很辣的东西导致了这个结果。
昨晚居酒屋里他们没吃什么辣味的食物,所以二之宫难不成自己回去之后无缘无故地吃了辣椒?
自己也在恋爱中的伊达航:虽然娜塔莉和他的感情很好,但他也听说有谈恋爱的女孩子生气时会思考出各种奇怪的方式来惩罚恋人的。
——不过这件事很好验证。宫本到底认不认识二之宫,只要两个人见过一面就能看出来。
他看了一眼二之宫稻禾。后者这会儿低着头开始看手机。于是他也跟着低头,摸出手机,给佐藤美和子发送了一条邮件。
“佐藤,我记得你认识交通部的宫本对吧?”
“对。发生什么了?有案子牵扯到交通部那边?”
伊达航手里还真的有案子牵扯到交通部那边:他调职来本厅之前在世田谷的同事之前发来一个疑案询问他的意见,是车祸致死,世田谷辖区警署的刑事课也基本锁定了犯罪嫌疑人,却偏偏没有证据。
他原本是打算抽空自己先调查一番、然后询问一下萩原和松田的意见(毕竟萩原家里原先开了车厂,他和松田两个人都从小就对汽车方面的事宜非常熟悉),但和案件相关,交通部的同僚的意见当然也值得听取。
他三言两语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大概是佐藤美和子拍了一下方向盘——以及爽快的答复:“没问题。由美今天照例有外勤,不过她中午没有意外会回樱田门,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