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世了。”伊藤艰难地说,“但那个病例当时情况确实比较严重,就算及时入院很可能也没有多少机会。”
二之宫稻禾感叹:“听起来我们有不少嫌疑人啊。”
伊藤叹了口气。
“我其实觉得同学之间有摩擦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但不管是中毒还是过敏,今天的情况都已经证明凶手可能就在我们之中,对不对?”
“……对。”
“……真讨厌啊。明明医生不管怎么样都该记住救死扶伤,我们是拯救生命的人,而不是夺走生命的人啊。”
*
这之后是在事发二十分钟前去酒店楼下接上原的深代。
“你们应该关注的不是我,也不是佐知子。姬小路那家伙……唉,他以前也的罪过不少人,但我想不出来谁会直接动手杀人。”
“您和上原小姐……”
“我们已经订婚了。”深代解释,“佐知子和姬小路不熟。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有些看不惯他,但也只是看不惯——和他起冲突的人可多了去了。”
二之宫稻禾问:“能具体说说吗?”
“姬小路还在学校的时候喜欢随便骂人,如果我没记错,伊藤、沼田、川城那时候都跟他为了说话难听起过冲突。进了医院就更加了:抢走沼田的手术机会,压着他不能出头逼他转院;手术失败,把问题推给同僚,我没记错的话东坂就是无颜面对死者家属然后崩溃辞职去做药店销售的;还有,我听佐知子说了,他们院神经外科在和心内科抢项目吧?正常心内科接诊的病例资源都要拿走。”
伊达航的神情专注了一些:“手术失败的事情,能详细讲讲吗?”
“你们怀疑东坂?”深代之前的语速就很快,这会儿的言辞也相当犀利,“不可能,他是个没什么脾气的老好人。他要是能硬起心来下手,就不至于转行了还总苦哈哈地和我们抱怨客人和上司难对付。”
“我们会参考您的意见。方便的话也把当初那起失败的手术和我们说说?”
深代抱着手臂哼了一声。
“没什么特别的。具体手术台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但当时的主刀是姬小路,三助是东坂——那家伙以前也在神外,做得其实挺不错的。病人是个7岁的小姑娘。”
说到这里的时候,深代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继续说下去:“我后来也听说了一点。那个孩子得的是延髓毛细胞型星形细胞瘤,位置不太好,前期还误诊成了哮喘和心理病症……总之,最后她没死在手术台上,但脑干位置发生了损伤,在重症监护室弥留了几天,最后没能撑下来。”
作为医生,他们总无法避免送走病人,但未成年、甚至不到十岁的孩子的死亡总是令人格外心痛。
*
新户在这之后补充了一点那起手术的后续内容——他和东坂关系还不错。
“病人的家属没责怪他们。”他轻声说,“要不是姬小路当初坚持要给这孩子上mri,肿瘤也未必能诊断出来。事故调查委员会也判断这是并发症导致的,不过东坂还是很难过。他跟我说他意识到自己承受不住这种压力,一点失误就可能导致患者的生命逝去……”
二之宫稻禾反应很快地重复:“‘失误’?他的原话是‘失误’吗?”
新户愣了一下。
“呃,我想想,原话应该是……类似于‘如果能早一点注意到术区的异常情况’就好了……之类的?不过不会是他啦。那家伙性格软绵绵的,属于老好人中的老好人。”
对于今晚包厢内的经过,他和伊藤说得差不多:“我到了之后就在和伊藤聊国内新引进的药品……啊,说起来你们找到的那盒抗凝药也是同一批次的,不过我们当时好像没聊到这个,主要在说抗生素。姬小路是主办人嘛,和我们聊了一会儿也去和别人打了下招呼。之后深代要去接上原,我就跟着下楼去抽了根烟,结果回来发现他们已经喝过一轮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有些抱怨,但情绪并不强烈:“之后就是正常在聊天?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没太注意,印象最深的还是聊到门原教授……我们当时学校里最出名的一位教授。据说他今年要退休了,我们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回学校看他。”
他说着又有些怅然:“现在这样,到时候能去的人至少要少两个吧?教授要是知道了……我们明明都是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