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小路的死亡是瞒不住的。这件事在当天晚上十点多的时候就几乎传遍了院内医生、护士的line群。这件事伊达航和二之宫稻禾都有在最近笔录期间听涉案人员提及过,所以他们这会儿按照原计划,前者代表警视厅去和院方沟通,后者则脱掉外套换了件便服,然后去找医院内各科的医生。
在对问询台的工作人员出示过警察证之后,对方就表现得相当紧张。二之宫稻禾猜测院方的领导可能对他们提出过指示,所以他微微笑了笑,刻意放柔和了声音:“不用担心,我只是想问问各科医生今天在职的有哪些,他们今天的工作到什么时候结束,我可以去问一两句情况。”
公安当初那两个月的培训在这时候又发挥了很不错的作用。那位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放松了一点戒备,“哦、哦”了两声之后开始操作电脑帮他查询情况,查到了排班表后打印出来,还忍不住最后又说了一句:“警官先生,你这会儿去找医生……可能我们也回答不了什么。”
这算是非常明显的提醒了。二之宫稻禾对她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你们也是在医院工作,有时候不可避免地需要……唔。”
他没说出后面的词语,但这位女士松了一口气:“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我们其实也……”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又放轻了一些声音:“您大概是来调查姬小路医生的事情的。我也听同事说起过一些:他当初那台手术的事情,谁都不想……医院昨天给当时的一助和二助放了假,您如果想知道细节,也许可以——”
——直接上门去找人,比在医院问要好得多。
“除开这个,我还有些想确认的。”二之宫稻禾问,“您了解当初据说被姬小路抢走的那个发期刊论文的病例吗?”
那位女士看起来更小心了:“当初这个案子涉及免疫科和肿瘤科。”
她伸手把那张打印纸拿回来,在上面圈了几个名字,然后悄声说:“我们院内的人都知道,免疫科的小岸医生背景不一般,平时脾气比较暴躁,还经常怼院内的领导,但也不怎么吃罚。”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二之宫稻禾笑了一声,也配合着放低声音:“多谢。我会——嗯,碰巧在合适的时候去免疫科的。”
大概是觉得自己也能在这次的案子里担当一笔注脚,这位女士居然还有些兴奋地握了一下拳头:“一定要好好解决这个案子啊。姬小路医生在医院里人气很高的,大家都很惋惜。”
“原来是这样。确实很可惜,优秀的医生原本可以救更多的人……不过我也听说有人对他有怨言的。”
“很正常吧。”前台的女士说,“他真的是很优秀的天才,对病人也很认真细致,还收到过很多感谢信。”
“病人都很喜欢他吗?”
“我也只是听住院部的护士说的。每次他去查房,神外的病人都会很高兴。”
“这样啊。神外住院部那边,方便外人探病吗?”
那位女士犹豫了一下:“通常需要访客证……”
先前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的她的同事凑过来,鬼鬼祟祟地补充:“不过那边管得不严,我们可以帮忙通知一声。你现在直接去吧。”
“小惠!”
“嘘,”被她惊讶又责备地这么喊的同事小声说,“你忘了,我姑姑就在神外的病房,我和她私下说就行,不会给他们查到。”
她一边说,一边以亮晶晶的目光看向二之宫稻禾:“快去吧,警察先生——要找出所有的真相!姬小路医生一定也希望这样!”
二之宫稻禾被她逗笑了。
他扫了一眼那张被圈过名字的排班表,然后将它折起来放进口袋。再转身往电梯间去的时候,就看到了靠在不远处的墙边等待的伊达航。
“很擅长这个啊。”伊达半开玩笑地说,“而且很擅长运用自己的优势?”
二之宫稻禾倒是显得很坦然。他长大之后遇到过不少说他的脸好看的人,有人喜欢,也有人恶意轻慢,但他并不特别在乎陌生人的看法,只是非常讲究实用性地觉得这也是可以利用起来的地方。
只是笑一笑、说话语气柔和一点而已。脸是爸爸妈妈给他的优势,他为什么不好好运用它?
“问到了点东西。”他把那张叠起来的纸递给伊达航,“我们先去住院部神经外科看看。听说姬小路医生以前很受病人欢迎。这之后我们可以去免疫科和一位应该刚好快下班的医生聊聊。另外,姬小路和东坂当年参与的那台手术还有一助和二助,那两位医生如今都暂时请假在家——这两位可以直接上门拜访。”
“很全面嘛!”伊达航赞叹,“看来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类似的工作都可以直接交给你。”
“我比较缺乏威慑力。”二之宫稻禾对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努力做了个凶恶恫吓的表情,然后发现伊达航被逗乐了,自己也跟着无奈地笑着摊开手,“就是这样。”
“那这部分就交给我负责。”他的搭档以掌心击拳,“只是要表现得不好惹一点,我还是蛮熟练的。”
——这么一想,他们真的是很合拍的搭档。
“走吧。”他说,“这边的地图我刚才看过了,住院部从西边的通道穿过去就是,神经外科应该在六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