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先前,二之宫稻禾不能对吉濑一郎说什么;现在,他也不能转达自己的同事、告诉他们再忍耐一段时间——而且说到底,当警方在这件事上必须“忍耐”的时候,这已经意味着事情有点太糟糕了。
……也不知道降谷前辈那边的进展如何。
他翻开手里的又一起旧案——在听说年轻的下属想要通过三系过往的档案来学习研究时,目暮十三相当爽快地给他签了批条。二之宫稻禾在假期开始前就去档案室抱了两本厚厚的文件夹回来,打算这两天认真研读。
说起来,进入暴犯三系后,二之宫稻禾发现三系的案件侦破率相对于报纸上公布的东京平均水准要高出不少。对于这点,目暮十三也笑呵呵地解释过:“哎呀,毕竟我年轻时和优作结识了,有时候有些想不通的案子也会带去请教他。更何况近几年来,有名的侦探也越来越多了。”
有相当一部分警察对“向侦探求助”这件事看得很重,认为这有失尊严:破解案件、寻求真相原本就应该是警方的工作;侦探就去寻找那些富太太家的猫猫狗狗、以及调查婚外情就好。
但目暮警部显然对此抱有不大相同的看法:只要参与调查的侦探不是什么无能的傻瓜、或者干脆就是来捣乱之辈,那他认为在适当地时候接受帮助也没什么不好。
“比起警察的尊严,还是真相更重要。不管是对于受害者还是受害者的家属而言,都是这样的。”
坚持着这样的理念、甚至连推理小说家的建议都愿意接纳(毕竟当初工藤优作还没有如今这么出名呢),这样的暴犯三系在这几年交出了让管理官满意的答卷,也让三系的警官们越发习惯这样的作风。
“……所以,我和一前一后来负责调查我的侦探——他们两个确实都是很出色的侦探——搭上关系,并愿意交好,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对吧?”
伊达航也在看档案。对于二之宫稻禾突然没头没脑脱口而出的奇怪发言,他先露出了有些困惑的表情,而后意识到自己的搭档没有要求回答、也意识到了他在说谁。
吉濑一郎是上次涉及到胜井奈津子的案件的侦探,听说是他警校毕业后认识的;而安室透……
伊达有点幽默地想:名义上降谷是因为一起便利店抢劫案认识的二之宫,但据说那真的是个巧合和意外……也不知道他们原定的计划是怎么样的。
不过降谷的水准他再清楚不过了:安室透无疑是个优秀的侦探,或许暂时不能和工藤优作那样举世瞩目的推理小说家相媲美,但也一定能成为警方破案的重要助力。
“看来我之后会常见到他?”他半开玩笑地询问。
二之宫稻禾:“应该会?如今有点名气的侦探基本避免不了和警察打交道。他的常活动地区在日本,警视厅这边肯定也要有关系线。”
不过降谷零本人其实也才从警校毕业三年。就他先前所知道的、他们当初那一届好像还遇到了不少事、零组那边估计也要整体排查过那一届警校生,再让他提升接触警方的频率。
这之前,交好一两个前途可期的警察、安安稳稳地保持低调状态就好了——毕竟,安室透可是个游走在黑白灰地界、如今甚至加入了危险犯罪团伙的人。
……也不知道丸山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
“……你是说,宁宁那孩子,看上稻禾君了?”
说来也巧,在二之宫稻禾和伊达航聊到降谷零的时候,降谷零也正好去上门拜访丸山义明。
他之前花了点时间打探丸山宁宁和组织的关联,可惜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收获、倒是另一边让警视厅公安部关注的——先前通过歌舞伎町那个案子在推进的风俗业彻查,据说警视厅生活安全部那边排查到了不止一起失踪。
……另外还有一定数量的死亡案件和违禁药品使用情况。相关的人员的体检报告、公安部正在核查,据说有几份的确实血检数据有些异常,联络的专家正在试图研究出点什么。
二之宫当时的猜测很可能是正确的。
这让降谷越发小心。研究所毫无疑问是组织最看重的部分,所以针对它的调查也格外重要……他中途甚至思考过要不要去找宫野明美谈谈、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但他确实也不敢赌多年不见的那个人是不是还和小时候一样无害。
——所以只能从丸山这里下手。
……所以,在下手之前,他要先搞清楚,丸山义明对丸山宁宁的想法究竟是什么态度。
“对。”他摆出侦探该有的姿态,微微地笑着回答,“说来也巧。宁宁小姐同样委托了我调查一些事情。听说她请二之宫警官吃了一顿饭,不过二之宫警官本人好像对此表现出了一点排斥的态度。”
丸山义明“唔”了一声。
他坐在书桌后,看起来像是在思考——而一分半钟后,他抬起头来。
“宁宁的眼光倒是不坏。不过你特地把这件事说给我听,是不是还发生了什么意外?”
降谷零的脸上仍然带着微笑,就好像他完全不在意丸山义明对这件事的想法究竟如何:“对。虽然这和您的委托关系不大……不过,就当是我个人的友情附赠吧:那天的晚餐后,宁宁小姐遭遇了不知名人士的袭击、那或许是个警告;而不久之前,二之宫警官参加了警视厅内的联谊会,宁宁小姐让手下的人警告了二之宫警官。”
——二之宫稻禾显然不喜欢丸山宁宁,并且……他背后还有另外的危险人物在盯着他。
面对这样的情况,丸山义明、你又会做出什么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