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口袋里手机骤然振动,停止了他即将开枪的动作。
琴酒垂下眼睑,额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神。他无视周围汇聚过来的视线,掏出手机,目光倏地一顿。
“Gin?”朗姆荒诞地觉得,自己似乎被对方忽略了。他觉得也许有必要重新审视这位一直以来想要收服的、他忌惮并欣赏的组织内的劲敌,居然会在重要场合走神吗?
琴酒收起手机,看向朗姆。
灰绿色的眼珠反射着不知室外照射进来的哪一道光线,构成一种奇妙的光泽,让被注视的当事人,竟然产生一种“他心情不错”的诡异错觉。
“想要我停手?也可以。”
琴酒一步一步走向朗姆,无视周围再度紧张起来的目光,以及库拉索挨上来,凑到朗姆身旁,一副随时要挺身护卫的模样,径自走到朗姆跟前。
“你手底下来历不明的代号成员,应该还不止这些人。你又准备用什么做交换?”
琴酒脚步不停,径直与朗姆擦肩而过,留下一句低沉如耳语的话,随着那几缕飘起的银色发丝,轻飘飘地飞向他的耳畔:
“Pisco给我,让那些人滚回东南亚。”
*
“姐姐——”
宫野志保发出凄厉的尖叫,她立马就要冲上去,却发现身体无法动弹!麦卡伦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她只觉得自己身上犹如压着一块巨石,怎么都挣脱不了!
“放开我!姐姐——放开她!”
十三岁的小女孩怕得发抖,她从未像此刻这样确定,她快要失去姐姐了!眼前的这个男人是认真的!他真的要杀了她!
向来好说话的麦卡伦一言不发,只是在她回身咬住他的另一只手,试图让他放开她时,调整了下姿势,在不伤害她的前提下,更牢固地禁锢住她的动作。
至于手上流出血的牙印,甚至没能令他的眉毛颤动分毫。
站在威士忌身后的田纳西,瞧见宫野明美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翻起了白眼,眼见就要失去意识之际,才上前半步,提醒了一声:“老大,她死了不好交代。”
这时,威士忌感到了身上的手机提示有新的讯息。
他瞧了眼宫野明美原本试图掰开自己的手已无力垂落,随手一抛,将她整个人扔在地板上。
“呜……咳咳!”这一摔,倒是让宫野明美从半昏迷的状态中骤然清醒过来。她趴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同时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姐姐!”
麦卡伦松手,宫野志保立刻扑了过去,一边查看姐姐的情况是否需要治疗,一边小心地给姐姐拍着背。直到确认宫野明美除了脖子上稍晚会出现一个可怕的手印,其他并无大碍后,她才放下冷静,瞬间红了眼眶。
“太好了,你没事……”在被说不出话的姐姐温柔抱进怀里时,宫野志保呜咽着哭出声来,浑身发颤。
田纳西暗暗松了口气。他不是在意宫野明美的死活,但看宫野志保要为她姐姐拼命的架势,前者死了,后者会变得很麻烦。何况十来岁的小孩还都是叛逆期?
然而看护宫野志保是“那位”给老大的任务,就老大最近可怕的低气压,这节骨眼儿再发生点什么,光想一想就让他有种眼前一黑的头疼感。
所以他等着威士忌稍许发泄了点怒气,才出声提醒。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瞪了一下一脸若无所觉的麦卡伦,心里暗骂废物。
这家伙到底怎么当监护人的?连两个孩子都教不好?又不是第一天来美国,居然还会想着回日本?
是的,在田纳西眼里,宫野姐妹都是不懂事的孩子,哪怕妹妹是智商超群的天才,姐姐过了新年已经二十岁了。不说宫野志保,如果宫野明美心智足够成熟,就应该意识到她的妹妹在组织中的特殊地位,以及以她们的出身,绝无脱离组织的可能。
换成是田纳西处在宫野明美的位置,他一定会借着组织的资源,最大限度锻炼和学习自保的能力。同时充分利用她们身份的特殊性,在组织内想办法获得更高的地位,以及更大的权限。
相比和妹妹学校的导师打交道维系人际往来,这才是对宫野志保更好的保护方式。所以说,即便已经二十岁了,宫野明美自己还是个孩子,不然又怎么可能提出带妹妹回日本这么荒谬的想法?
田纳西这么想着,正要询问上司怎么处理宫野明美——提出无理要求就要有接受惩罚的觉悟,不然一定下次还敢——然而当他转头,却发现威士忌盯着手机,正在……发呆?
“老大?”
威士忌蓦地回过神,整个人动了起来,大踏步地朝基地的大门走去。所经之处,仿佛带起了一阵风。
“让她们安静地待着,哪里都不许去——Tennessee,跟上!”
第395章一张发光的脸
对讲机的提示音打断了即将上演的垂死挣扎。
额尔金伯爵满头大汗地看向声音的来源——那个进来后就没说一句的英俊男子,拿下挂在腰后的对讲机,有些歉意地看了眼碧绿眼睛的青年,仿佛为打扰他的专注感到抱歉,随后才打开了通话键。
“什么事?”
“M女士来了!”
听到声音的额尔金伯爵眼睛一亮,似乎意识到救星到了。
阿马罗闻言,不由看向白兰地,见他没什么表示,又问:
“她带了多少人?”
“就两个,她说有非常重要的事。”
有什么重要的事追到这里来了?阿马罗当然不信这种说辞,认定对方是为了额尔金伯爵来的,正要说什么,就听到白兰地的声音传来:
“让她进来吧。”
白兰地看向额尔金伯爵,温声道:“让我们听听她准备说些什么?一幕戏走向结局时,总需要有些戏剧性的波折,不是吗?”
额尔金伯爵没有避让他的目光,他克制着内心的恐惧,努力调整呼吸,即使身处绝境,他也不想丢失自己身为一名贵族的体面。
阿马罗对着对讲机吩咐了一句。
隔了好一会儿,门外似乎有响动,随后仓库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