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在调查一个案子时认识的。”安室透答道,没透露是什么案子。牵扯到“迹部”这个姓氏,相关人等在案件的后续处理中都签了保密协议。
而毛利小五郎作为同行,也知趣地不再追问,“既然他们认识你,就由你来问吧。”
安室透客气地朝他点点头,一转脸面对双胞胎,和气的笑容上瞬间落下大片阴影。
“那么,藤崎煌,藤崎燎,我实在不想说怎么这么巧——你们是否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么巧’,你们也在这里吗?”
双胞胎兄弟看向他,像被吓得打嗝般抽噎了一下,互相之间挨得更紧了,一副瑟瑟发抖的模样。
当事人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围观的乘客倒先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劝道:
“那个,这位侦探先生,有话好好说……”
“是啊是啊,金发侦探,你和他们既然认识,怎么不先关心一下他们的伤势?你瞧瞧这两张脸,多可怜……”
“就是,不要太严厉了,家长教训孩子,也不用在公众场合,回去再教训也不迟嘛!”
被称作“金发侦探”的公安先生,闻言脸色更黑了——他就知道遇上这两个家伙没好事!
“那真抱歉,我可不是他们的家长,他们也不是什么未成年。诸位如果没忘记,他们现在是嫌疑人吧?”安室透虽然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说话着实不客气。
死者还躺在那里没有瞑目呢,怎么一个两个,倒把这两个可疑的家伙当成受害人了?
“他们看起来确实像受害者,也不怪大家这个反应。”
巽夜一暗暗感叹了一下公安先生还是年轻气盛的年纪,眼见他的波本模式都快被激发出来了,忙站出来和稀泥——免得真把公安先生惹毛了,双胞胎反把自己赔进去。
“你也听到那几个小朋友的话了,确实也有正当防卫的可能。”说着,他转过头,看向要哭不哭的那对兄弟问:“伤得严重吗?需要先让医生检查一下吗?”
“我不要紧。”丘比的扮演者藤崎煌终于开口。
他在周围乘客的帮助下,从丘比的玩偶服里脱出身,又立刻转去帮藤崎燎脱下皮卡丘的玩偶服。他里面也穿着一身银色制服,尽管长相偏稚嫩,但修长如模特似的身体线条,无不彰显出成年人的力量感。
虽然“银色子弹号”的车厢内环境是恒温的,体感温度很舒适,但长时间缩在玩偶服里显然还是很闷热,他的脸上、身上都有汗湿的痕迹。
可他完全顾不上擦一擦,小心地将藤崎燎从堆叠在地上的玩偶服里扶出来,双手这里摸摸,那里按按,似乎在检查他身体的受伤情况,只不过面色格外紧张。
玩偶服的头套分量不轻,为了保持形状,里面还有金属支架。而楠田陆道的拳头旁人看不出来,是经过训练的,他很清楚如何找到薄弱点下手,通过玩偶服自带的重量反过来加强击打的冲击力。
“燎,头晕不晕?身上有感到哪里不对劲吗?”藤崎煌神色严肃地问。
“没有哎,就是手腕大概扭到了。”藤崎燎举起已经变得红肿的右手,脸上的伤痕让他瞧着有些滑稽,却笑得毫不在意,“不要担心,煌,我能感觉得到,没什么大问题。你呢,没什么事吧?”
藤崎煌看着他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那通明的好像波光一样的笑意,怔了怔,忽然伸出双臂,抱住了他。
“太好了。”
安室透心头微动,总觉得他们的对话有点奇怪。不过看到藤崎燎那只肿得像猪蹄的“爪子”时,他多少也放缓了语气:
“让浅井小姐给你处理一下吧。医务室有药吗?”
后面一句问的是乘务员小姐。
“有的,稍等,我这就去拿。”
等着乘务员小姐取来了药品和绷带,浅井成实给双胞胎的伤做了紧急处理,在场的侦探们也已经把楠田陆道的遗体检查了一遍。
说真的,他身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伤。如果不是已经没气了,相比那对一看就被揍得惨兮兮的双胞胎,正如巽夜一说的他们更像受害者。
安室透从楠田陆道身旁站起来,摘下手套,对着坐到一边休息的双胞胎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到底怎么回事?”
双胞胎对视了一眼,藤崎煌首先开口道:“我们在七号车厢扮演皮卡丘和丘比。”
“这里的小朋友多,他们喜欢我们,扮演的时候不会遇到冷场。”旁边的藤崎燎插嘴补充。
“那位楠田……陆道先生,他原先不在座位上。中途他突然回来了,那时燎背对着他,没看见他。”
“我只是没看到他,又没有碰到他,是他莫名其妙突然推了我一把!要不是煌,我就摔倒了!”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说我们推了他,就冲过来要打我们。”
“他根本是故意找碴!”藤崎燎忿忿地道。
“我和燎不想丢工作,他是乘客,我们不能还手,只能努力避开他。”
“可是他还要欺负煌,我都挡住他了,他还不肯罢休。”藤崎燎越说越生气。
“燎被打的时候都忍住了没动手,尽量躲着他。但是他完全没有停手的意思,燎挨了好几下。我想去拉开他,我们穿着这种玩偶服,移动起来不方便,也没办法看清周围的状况。再后来只知道他好像摔倒了。”
“他摔倒后就不动了。”藤崎燎撇嘴,“煌还想过去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客人们都过来帮忙了,见他躺在地上,才发现他……”藤崎煌低下头,像个受欺负的小可怜。
周围的乘客见状坐不住了,纷纷开口为他们求情:
“我作证!侦探先生,就是这样的!完全是意外,这个楠田不知道怎么的就摔倒了,不是这两个孩子推他的。”
“我也作证!我们都看见了,侦探先生,不关他们的事,是这个人自己造成的意外!”
毛利小五郎作为侦探中的最长者,自认有义务维持现场秩序,提高声音出声道:
“好了各位,就算事实很明显,我们也需要做完例行询问。稍后我们还会找池田先生看一遍车厢的监控,验证我们的推测。”
显然他听着乘客们的证词,心里已经有了结论,不认为这是什么复杂的案子。何况不久之前才在八号车厢见过播放的监控,既然都能拍下来,还需要绞尽脑汁做什么?没有丝毫职业危机感的毛利侦探这么想。
“那么,你们又为什么在车上?”安室透却没停下询问,这是他从一开始就想知道的问题。
“当然是打工啊……”藤崎燎嘟着嘴说,这么幼稚的动作,他做起来居然完全没有违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