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书写者很有保密意识,在记述那些刹那涌现的思路时,也没忘记用不明意义的大写字母或者空缺的下划线,掩去关键词。
除此以外,“天书”之中还夹杂着一些文字,留下了书写者不知何时而起的情绪:
[宫野!宫野!他们才是真正的恶魔吧!人类怎么会写出这样的公式?]
[真的可以!居然真的可以!逆转衰老的伊登之果,居然真的可以?]
[不!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有这种东西存在!]
巽夜一的目光在最后那句话上停留,从那一笔一划几乎力透纸背的笔锋,他甚至觉得能感受到一种愤怒和……绝望?
他又看向“伊登之果”这个词,似乎……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呢。
“BOSS!我能连接B中心的控制系统了!”空间里忽然又响起四季喜悦的声调。
巽夜一转头,中央的巨幅屏幕更换了画面。
“哎,这是我们这里的监控视频吗?”闻声看向屏幕的藤崎燎问道,“但上面怎么看不到我?怎么好像只有BOSS一个人?”
他说着便脸色发白,幸而藤崎煌及时出声:“笨蛋,那不是BOSS。这是隔壁的监控影像,那边的空间布局应该和这里一模一样,是对称的。”
藤崎燎长出口气,拍拍胸口,“吓死我了!”
屏幕上,控制台前的人影抬了下脸,似乎看向墙面的方向。
“呜哇!这是——”藤崎燎蓝绿色的眼睛睁得溜圆,虽然很短暂的一瞥,但他看清了那张脸——他知道她是谁。
“Curacao。”巽夜一也认出了正在B中心控制台前的人影,“果然是她。”
榎本佑三在跟踪木之下博士时,就发现过库拉索的身影。他能这么快找到进入地下研究所的密道入口,也是因为发现有人先他而至。
“Curacao携带了一台卫星通信终端,正在进行数据传输。她的卫星终端使用的是亚洲蜂窝卫星系统。我通过连接她使用的终端,成功侵入B中心控制系统,并且同步复制了正在上传的数据。”四季的声音仍然是未成年的音色,此时却透着一种无机质感。
播放监控的屏幕下方,像流水一样划过无数0和1组成的数据带。隔了好一会儿,这些0和1的数字倏地消失,空白的屏幕出现了两个图标。
“这是什么?”巽夜一感兴趣地问。他预感能让库拉索感兴趣的东西,对于他也一定是惊喜。
图标闪烁了一下,下方分别显示出各自的文件名。
右边的是[钢铁神兵计划]。
但左边跳出来的文字,却是一串乱码。
“连文件名都加密了?”巽夜一挑眉,这不是明白地宣告它本身的重要性吗?“四季,能破解吗?”
“正在尝试破解,请稍后……”
一个黑色的文本框占据了大屏幕,不断有代码自动输入和换行,迅速填满整个界面。因为它们生成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越来越快,人的肉眼逐渐难以捕捉。
但是巽夜一可以,他的眼睛能够追上四季的破解速度,大脑同步解析出代码含义。因此,当他从层层叠叠的代码中逐步读出加密的内容时,眼里不由流露出惊讶之色。
这居然是——
*
脚步声消失好一会儿了,空间又安静得能听见人的呼吸。
“木之下……博士。”榎本佑三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木之下律冷眼睨着他,平淡的语气却又仿佛带着莫大的讽刺:“不装了?”
“我想眼下的情况,你我都受困于此,开诚布公才有助于摆脱困境。”榎本佑三认真地道:“我对这里不熟悉,但您……却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猜想,您知道怎么出去吧?”
木之下律嗤笑了一下:“你呢,你又知道什么呢?”
“我知道您一直为一位老夫人送药,送药的人不是理化学研究所的人,我想您大概不想让人知道,为此可能费了不少功夫。”榎本佑三想起一开始跟踪的送药人。
那并不是什么有着特殊职业或者经过特殊训练的人,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邮递员。因此,当他骑着自行车挂着邮差包经过新出宅邸时,没人会留意他。
这样一个人,既能做到为雇主保密,又能做到不被人发现地将物品送到收件人手中,也不知道木之下律从哪里挖掘的。
“你跟踪了他。”木之下律眼神带着没有情绪的探究,“是新出夫人让你来的?不,你对新出夫人做了什么?”
榎本佑三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连忙解释:“别误会,新出夫人只是想对这些年坚持为她送药的人表达感谢。夫人知道,原先提供药物的那人已经去世了。”
木之下律盯着他,半晌道:“你说的是实话,但不是真话。”
榎本佑三笑了一下,“博士,您是材料学家,您从事的研究虽然也涉及医疗用途,但同新出夫人服用的那种药物,完全是不同领域。换成任何人,想必都会对您产生好奇吧?但是正因为这种好奇,才让我有幸遇到了您,并且正好能为您提供帮助不是吗?”
木之下律沉默了几秒,同样的话换成了一种轻蔑的语气:“你又知道什么?”
“我知道,您现在不用顾忌。”榎本佑三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保镖的尸体。
他见过这个保镖,他只是这位博士日常随行保镖其中的一个。他跟踪木之下律的过程中,有好几次差点暴露。那时他就意识到,这些人绝不是普通保镖,而木之下律的生活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对现在的您来说,让您顾忌的人不在了,不论是您说的那个女人,还是这位保镖先生。我可以保证,我和他们都不是一伙儿的。所以您可以……放松一点。”
是的,木之下律很紧张。他的冷漠和不近人情,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是一种长时间的紧绷状态。榎本佑三是从他的坐姿看出端倪的,他坐在那里的样子,如同一个因为不安而抱膝的儿童。
为此,榎本佑三进一步放轻了语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