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泊呢?”纳撒尼尔冰冷的声音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您还惦记她?她在房间里休息呢。不过到底是真的休息,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这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一直是同上头单线联系,我也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和我一样的人。”
帕莱特大概有点扫兴,收起方才的笑容,抬了抬枪口。
“来吧,举起手,站到墙边去。我并不想伤害您,上头也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可能他们还愿意听您的解释。只不过,如果您做出什么让我误会的动作——因此产生的后果,也无需由我承担。”
纳撒尼尔沉着脸,但到底举起了双臂,并朝后退去。
帕莱特离开操作台,向他走了几步,示意他贴着墙,把手举得再高一点,随后又问:“所以箱子怎么开?”
“如果我不说呢?”纳撒尼尔冷冷地直视着他。
“我不喜欢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帕莱特拉下脸,“既然你不愿意配合……”他的手指扣着扳机下压,他觉得该给他一个教训。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蓦地升起一个黑影!
帕莱特只觉得脑后生风,正要回头,倏地后脑一痛,紧跟着便失去了知觉。
纳撒尼尔看着他倒在地上的身影,冷笑。
他放下手臂,看向出现在帕莱特身后的男人——雷德斯通。后者成熟英俊的面孔被络腮胡子遮去了大半,他穿着夹克,头上的鸭舌帽压得很低。
“先生,现在怎么办?”雷德斯通问,他有些风尘仆仆的模样,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纳撒尼尔面无表情地垂下目光,落在失去意识的帕莱特身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退开点。”他说。
雷德斯通连忙闪开。
几乎下一刻,只听“噗”的一声,从帕莱特的身体里爆开一团血花。就算雷德斯通及时退开,衣服、裤腿和鞋子还是沾上星星点点的血色。
“叛徒只有一个下场。”纳撒尼尔轻声道。他望着地板上那滩难以直视的惨状,冷漠的神情仿佛只是面对着一只坏掉的番茄。
——所有被他赋予石头之名的手下,都曾被他借着他们接受治疗的机会,分别在他们皮下悄然植入了微型炸弹。
这同样感谢记忆里纯子的“分享”。
一旁的雷德斯通眼底闪了闪,保持沉默。
纳撒尼尔的身上也溅上了血。但他毫不在意,转头对他剩下的这名手下命令道:“拿上那个箱子,准备撤离。”
“是,先生。”
雷德斯通低了下头,走到操作台前。那只帕莱特无法提起的金属箱子,在他手里轻松得仿佛只是空的手提箱。
他经过帕莱特血肉模糊的身体旁,脚步顿了一下,按了下帽檐,提着箱子,大步跟上了纳撒尼尔离开的背影。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他的老板轻声唤道:
“诺亚,你在吗?”
第646章实习生的用法
两辆不起眼的黑色汽车在公路上疾驶。
第二辆车内,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菲碧·洛克菲勒小姐,瞅了眼旁边开车的金发男子。
威士忌左手手肘搁在车窗上,一只耳朵挂着蓝牙耳机,右手则放在方向盘上。他微微歪着头,目光则注视着正前方的路况,冷不防出声问:“你想说什么?”
菲碧怔了一下,随即期期艾艾地开口:“呃,我只是……不太确定……我是不是得罪了那位局长先生?”
威士忌忍下脱口而出的嗤笑,反问:“为什么现在突然问这个?”
“局长先生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介意。”菲碧扁扁嘴,小声回答。
也许是长途坐车的无聊让人逐渐冷静了下来,菲碧回忆起在乡村俱乐部作家先生当时的反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位先生应该很不高兴。
“我真的做了很糟糕的事吗?”她求证道。回想作家先生的神态,就算她在学校里逃课,找人代写作业被发现的时候,老师或者教授也从来不会用那种表情看她。
“我想我也没有……占他的便宜。”这个说法从她的嘴里听起来很生硬,就好像她第一次使用这样的词汇,“我也给他们好处了……”
她嘟嘟囔囔地鼓起脸。当时她只是打了两通电话,然后局长先生接到了一个电话,再然后她提出的要求都被满足了。
听起来很正常,不是吗?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说出口的话她又总归没办法理直气壮。
威士忌终于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的声音很有种醉人的磁性,却又带着十足的讥讽。
是啊,这位小姐用洛克菲勒家的人情,同时承诺新世纪动力公司赞助的大量装备,让作家先生的一位上级迫使他答应了他们“小小”的要求。
问题是所有这些交换都不可能走明面上的流程,更不会有文字上的证明,若是泄露出去,那背锅的只可能是作家先生一人。
——当然这样的实话没必要对洛克菲勒的小姐说。
“所以他无话可说,不是吗?”威士忌道。
然后作家先生立刻给自己安排了去西部巡察的工作,连行李都来不及回家收拾,火烧屁股似地转身就走。
好像这样接下来无论他们做什么,他就有了不知情的证明。
菲碧缩回了座位,她觉得威士忌在敷衍她,但到底不敢多问。不过很快她就将内心那点道德层面的小小不安抛掷了脑后,对着反光镜,欣赏起自己此刻的模样。
“可惜没有全身镜……”菲碧咕哝了一句,又忍不住问:“斯图尔特先生,我看起来像FBI吗?会不会穿帮?”
洛克菲勒小姐出发前已经换了一身通勤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装外套,为了方便行动她穿的是长裤。她的头发扎了起来,胸口还挂着证件,看起来像出入高档办公楼的公司白领,只不过她仍带着一点天真的眼神,或许会让人自动给她加上“实习”的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