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愚钝地看了看剑昭,又扭头看了看剑沉舟,犹豫不定。
“求你了小祖宗,快走吧!”剑昭做口型,欲哭无泪。
“看,哥哥系着你送的红发带。”剑沉舟苦笑,耐心引导:“乖,过来,我才是哥哥。”
红发带…
一抹鲜艳的红色与黑发交织,还缠绕着几丝银发。
夭夭懵懂地爬到剑沉舟面前,罢了被剑沉舟死死抱住。
“小笨蛋。”剑沉舟眼眶酸痛,绷不住面部表情,当着儿子的面哭腔训斥:“笨死了,真是笨死了!你离了我怎么办,离了我怎么活啊…”
夭夭没听懂,依旧用那天真到残忍的眼神,凝望着长廊处歇脚的麻雀。
*
“事情,便是这样。”
茶叶被剑昭硬生生嚼了吞进去。
他花了许久消化父亲的话,难以置信地确认:“所以您的意思是,那笨狐…咳咳,夭夭因为不想回家,在跑走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头撞到树根,所以失忆了?”
“嗯。”剑沉舟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剑昭趁着喝茶时偷瞄了他爹几眼,他爹应该不会撒谎…吧?
不过为什么要纠结这个!?
“他现在的记忆,大概只有一百多岁…换算成我们人类的年龄,应该是十几岁。”剑沉舟放下茶杯,两眼平静地看着剑昭:“所以对你而言,夭夭就是个孩子。往后,你要多包容他。”
“爹,我也才十九岁啊。”剑昭无语。
“再者,”剑沉舟垂下眼帘,让人看不清他黯淡无光的双瞳:“夭夭头部受创,自然智力有时也会受影响。就比如他分不清你我的面孔,只认得红发带。你以后就不要再带红色的发饰了。”
“好。”剑昭挠挠头,接受了这个离谱的事实。
——“医师,你看看他,他为什么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一直在胡言乱语,说小时候的话!”
——“诶诶剑大人莫急,老夫来看看…这位小友伤并不在头部,出现这种病症,只可能是一种情况。他悲伤过激,于是选择性遗忘了一些事,记忆停留在了他认为最幸福最安全的年龄段。
剑沉舟眼神空洞,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这些声音。
那日在医馆,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将夭夭带回家。
但剑沉舟骗不了自己,在这些复杂的情绪中,最大的感觉竟然是一股释然。
没错。
因为这样的夭夭,最听话了。
“爹,爹?”
剑昭唤了好几声,才把他爹从深思中拉出来。
“您要是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呗…”
“嗯。”
得到父亲的允许,剑昭如离弦之箭似的逃出这个院子,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猛地关上门把自己裹入被子里。
小凳子吓了一跳,敲门询问:“少爷,您没事吧?”
“我没事!”剑昭脸颊滚烫:“别管我,走开!”
房间又陷入了死寂。
剑昭意识升腾,现在是几月、几点、几时?
为什么除了热还是热,他被禁锢在了盛夏吗?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他几乎要发疯。
随着少年人一声沉闷的低喘,感知又回到了身体中,他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望着天花板呆呆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