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夭被他抱在腿上,一头乌发被无数漂亮的发饰盘起,里面不乏价值连城的细软珠宝,几缕青丝垂在耳边,双眸又大又亮。
“狸奴娃娃是哥哥给你缝的,还记得吗?”他低头碰了碰夭夭的额头。
夭夭不愿意听他絮絮叨叨:“困困,哥哥别闹我。”
“哥哥怎么会闹你,”剑沉舟双眼弯成拱桥,磁性的嗓音轻笑几声:“夭夭就在哥哥怀里睡好不好,哥哥抱着夭夭晃呀晃…”
夭夭皱了皱眉,试图用掌心去推他的下巴,今天好热。
“咳咳。”
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响起,剑沉舟方才的温柔荡然无存。
剑昭尴尬地行礼:“爹。额,我在门口让下人传话,但等了好久你没回话,孩儿就……”
“无妨。”剑沉舟虽这样说,但表情明显不悦。
他宽袖一抖,不动声色地盖住了怀中夭夭的那双赤足。
殊不知这样反而更显眼,剑昭不由自主地偷瞄了好几眼那白皙漂亮的脚趾。
“你来有什么事?”剑沉舟提高了音调。
“噢噢,江叔父派人传信,说三日后抵达此地,想约父亲一叙。”剑昭忙回答,脸颊似火烧地痛。
“江胜火啊。”剑沉舟微微动容:“确实好些年没见师弟了。我去回个信。”
说罢,他朝自己怀中的小狐妖轻声细语说了些什么,小狐妖从他怀中出来,自己跑去后院捉蝴蝶去了。
剑沉舟见儿子一直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说。”他面无表情。
“爹,孩儿想借您那本《封灵秘典》一阅。”剑昭恭恭敬敬。
剑沉舟微微讶异,语气缓和:“你不是向来不屑于学习文字知识,怎么现在回心转意了?”
“说来话长,”剑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反正就是,我跟李府三公子约好要比试比试,想着这几天来恶补一下。”
剑沉舟点点头表示赞许:“嗯,学习是好事。我的藏书阁里面这类古籍很全,你自己去找吧。”
“是,谢谢父亲!”剑昭欢欣跃雀。
目送父亲离开后,剑昭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冷下去。
他可向来不是乖儿子。
*
长廊爬满了紫色的喇叭状小花,午后的暖阳透过花瓣和叶片,在剑昭脸上印出斑驳的形状。
他并未朝藏书阁走去,而是去了藏书阁反方向的后花园。
四季常盛放的丹朱花下,靠着一个闭目养神的红衣男子。
漂亮得雌雄莫辨,上翘的眼尾比任何花朵都要妖艳一万倍。
少年黑白分明的双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去藏书阁只是个幌子,得到父亲的同意,往后剑昭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这个院…也能,随时去找他。
看见夭夭睡得这么香,剑昭内心冒起一股无名火。
害得自己彻夜失眠的罪魁祸首,反而跟个没事人似的,什么都不用负责。
剑昭捡起地上一个小石子,毫不客气地朝夭夭脚踝砸去。
“唔!”夭夭被惊醒。
“睡得好吗?”剑昭冷笑着走过去,一手上下抛着小石子,作势要再次砸去。
夭夭迅速躲开,睁大眼睛怒视:“你这外客好没礼貌!小心我让哥哥把你逐出去!”
“客人?赶我走?”剑昭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他肆意地嘲笑着眼前这只傻狐狸,高昂的马尾一甩一甩,身形摇晃。
夭夭警惕地盯着他。
“我说你这狐妖,是真失忆还是装出来的样子,”剑昭咬牙切齿:“连我,你都一并忘了!?”
剑昭都没意识到自己是吼出声的,不甘与委屈充斥胸腔,似乎有一双利爪,要将他心房给彻底撕碎。
凭什么…
本来以前他就偏心父亲,现在他更是将自己给彻底忘了,就像忘掉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剑昭突然更恨他和剑沉舟了。
夭夭从一开始的警惕,到现在一头雾水。
眼前这个陌生的少年长着和哥哥一样的眉眼,若不是他没带红色发带,自己定要以为是哥哥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