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后先是一愣,又撕着嗓子骂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姨妈!早知道你和狐狸精有一腿,我说死也绝不会让你表妹嫁给你这个败类,废物!”
“我是废物,是败类。”剑沉舟情绪毫无起伏:“当初表妹心中有位如意郎君,不是您硬生生将他们拆散,逼着表妹与我成亲吗?”
“你这孽畜还不知道感恩!”外婆跳脚:“若不是我可怜你父母双亡,我……”
“于是让表妹嫁给我,好生个子嗣继承我剑府的遗产。”剑沉舟笑了笑,可这笑意冰寒刺骨:“这些,您不是已经做到了吗?”
“你、你……”外婆捂着心脏位置:“你放屁!”
“您骂我的我都认了。”剑沉舟捂住被血染湿的纱布:“我确实不爱表妹,我对她从始至终只有兄长对妹妹的亲情。但我没有对不起她,也没有对不起您和剑昭。”
“至于夭夭,”他喉头艰涩,眼中渗出血丝,凝望着虚空咬牙切齿:“他是被我从小养大的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谁也不能将他从我身边夺走。”
剑沉舟仿佛透过庭院,看见夭夭和剑昭牵着手奔跑。
疼痛从□□蔓延至神经,剑沉舟听见自己忍着哭意失态怒吼:“这次,我绝不会姑息他和剑昭!”
*
“阿嚏!”
剑昭打了个喷嚏。
他揉揉鼻尖,又对着糖葫芦啃咬起来。
夭夭单手托腮:“吃太多会牙痛。”
“还不是都怪你。”剑昭咯吱咯吱嚼着。
他余光偷瞄着夭夭,黑色的斗篷下那张脸蛋白净,但金灿灿的瞳色又处处提醒着这货是妖的身份。
忽然斗篷帽子动了动,像是软弹的肉冻。
剑昭:“?”
夭夭转过头看着他:“剑昭~”
音调拖长,像是撒娇。
“干、干什么!”剑昭故作烦躁:“有话好好说。”
夭夭指了指头顶:“耳朵,压得痛。”
剑昭啧道:“麻烦,真不知道你这么娇气,怎么活这么长时间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尽职尽责地探入斗篷内,帮夭夭揉捏耳朵。
夭夭眯起眼,发出小动物惬意时,呼噜呼噜的声音。
剑昭险些失控,忽然感觉手腕一暖,原来是被夭夭的尾巴缠上。
“尾、尾巴也要吗?”他脸红得结巴。
夭夭忽然正色:“不可以,尾巴不可以给你摸,不然我会发。情。”
“啊啊啊这种事不要说出来啊啊啊!”
剑昭彻底抓狂,他要疯掉了。
一团乌云氤氲在他头顶。
苍天啊大地啊,他剑昭究竟做错了什么,让上天派一个夭夭来折磨他。
然而夭夭并不知他心中的崩溃,一股馄饨香飘过来,他开开心心地拉着剑昭付钱去了。
*
一人一狐玩到傍晚。
傍晚的集市比中午更加热闹。
剑昭端着馄饨碗,耐心地吹吹:“别着急,不然把你嘴巴烫出泡。”
“可以吃了,不烫的。”
夭夭眼巴巴地扒着他胳膊,眼睛不离开馄饨。
剑昭都可以想象出这货正在摇尾巴。
“馋虫。”剑昭无奈,把勺子塞他嘴里。
如果天底下所有妖魔都跟夭夭一样贪吃,那世界大概就会和平了吧,而且还能发展小镇。
正在剑昭胡思乱想之际,一声不友善的嘲笑打破了他们的宁静、
“哎呦喂,这不是剑昭少爷嘛!您何时沦落成提碗仆了,哈哈哈哈!”
夭夭抬头,见三个和剑昭年龄相仿的少年站在他们面前。
三个少年一个瘦如麻杆,一个胖如汤圆,中间那个矮似冬瓜。
他们正指着剑昭讥笑,举手投足皆是恶意嘲讽。
“他们是?”夭夭看向剑昭。
“吃你的,”剑昭用大拇指揩去他嘴角汤汁:“三个手下败将。”